彼岸之舟拖着那口巨大的纪元黑锅。
在无尽的虚无深渊中平稳地航行。
真界的废墟早已经被抛在身后。
四周的黑暗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
那是无数根交织在一起的发光细线。
它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虚空。
「主上,前方的法则变得极其诡异。」
「这些细线似乎连接着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因果。」
「这里应该是传说中的命运神网。」
白泽站在船头恭敬地禀报。
他眉心的真理竖眼被这些光线刺得生疼。
命运的力量比真理更加不讲道理。
凌霄走到船舷边。
他伸出手随把抓住了一根飘过的银色细线。
细线在他的指尖剧烈挣扎。
「命运。」
「这东西看着倒是晶莹剔透。」
「很像我以前吃过的龙须面。」
凌霄两根手指用力一扯。
那根代表着某个大千世界气运的命运之线被扯断。
他张开嘴直接将断掉的细线吸溜进嘴里。
细线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奇异的酸甜味道。
凌霄满意地砸了砸嘴。
「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
「正好可以解一解之前吃肥肉的油腻。」
「旺财,准备吃面条了。」
「汪。」
旺财从黑锅旁边探出硕大的狗头。
它的口水滴落在甲板上腐蚀出一道道深坑。
恶犬的胃口永远和它的主人一样好。
彼岸之舟继续深入命运神网。
前方的细线越来越密集。
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巨大的身影在虚空中忙碌。
他们长着千条手臂。
手中握着金色的梭子。
正在不断地编织着那些发光的细线。
这是命运的纺织者。
他们没有感情也没有自我意识。
只懂得按照既定的规则编织万物的生死。
战舟的闯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几名纺织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凌霄。
「异数降临,命运之轨出现偏差。」
「抹杀异数,修正命运编织。」
「执行命运裁决。」
纺织者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们同时挥动千条手臂。
无数根锋利的命运之线如同暴雨般射向彼岸之舟。
这些细线能够轻易切碎真理的防御。
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强行编入命运的死局。
三千魔修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拿面条来打人,你们还真是暴殄天物。」
「既然你们煮的面条这么多。」
「那我就不客气地开动了。」
凌霄根本没有拔剑的打算。
他背后的透明羽翼猛然张开。
无数个宇宙的虚影在羽翼上流转。
他张开那深渊般的大嘴。
对着那漫天射来的命运之线猛地一吸。
狂暴的吞噬之力在虚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锋利的细线在靠近凌霄的瞬间。
全都变得柔软无比。
顺着漩涡源源不断地涌入凌霄的口中。
「吸溜,吸溜。」
凌霄就像是在吃一碗极其筋道的长寿面。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命运的法则。
连嚼都不用嚼直接咽下。
「口感绝佳,韧性十足。」
「就是没放什么浇头,稍微有点素。」
「看来得把你们这几个厨子也加进去调调味。」
纺织者们空洞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混乱。
他们的规则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吃命运的人。
命运之线被吞噬导致他们的身躯开始崩溃。
凌霄吃完了漫天的细线。
他打了个饱嗝。
身形化作一道透明的闪电冲向了那几名纺织者。
他双手抓住一名纺织者的两条手臂。
用力向外一撕。
清脆的撕裂声在虚空中响起。
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纯粹的命运本源洒落。
凌霄直接将撕下来的手臂塞进嘴里大嚼。
「嘎嘣脆,有点像炸油条。」
「你们这些家伙的手臂真是绝佳的小吃。」
凌霄一边吃一边点评。
剩下的纺织者试图反抗。
手中的金色梭子刺向凌霄的要害。
但那些梭子刺在透明的躯体上直接崩碎。
凌霄的肉身已经超越了命运的范畴。
他如同一头冲进羊群的饿狼。
将这几名纺织者生生撕成了碎片。
旺财也在一旁大快朵颐。
它一口吞下了一个纺织者的头颅。
就在一人一狗吃得正欢的时候。
命运神网的最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一张巨大无比的金色织机在虚空中显化。
织机上盘踞着一尊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
他的下半身是巨大的蜘蛛形态。
上半身则是一个面容威严的古神。
命运之主造化神机。
他掌控着诸天万界所有的命运线。
是这片虚空绝对的主宰。
「贪婪的掠食者。」
「你吞噬了吾的纺织者,扰乱了万界的命运。」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命运最大的亵渎。」
造化神机八条巨大的蜘蛛腿在虚空中划动。
每一条腿都像是一根撑天的支柱。
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凌霄咽下最后一口纺织者的残躯。
他抬头看向那尊巨大的半人半蛛怪物。
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蜘蛛精。」
「我以前在下界吃过烤蜘蛛。」
「不过这么大的蜘蛛我还是第一次见。」
凌霄擦了擦嘴角的本源残渣。
他看着那八条粗壮的大长腿。
口水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腿里的肉一定非常饱满。」
「清雪,把黑锅里的水烧开。」
「今天我们吃清蒸大螃蟹,虽然这是只蜘蛛。」
「遵命,神主。」
慕容清雪立刻指挥魔修们给纪元黑锅添火。
混沌真火将锅里的银色汤汁烧得滚烫。
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造化神机听到凌霄的话怒极反笑。
他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蝼蚁。
竟然敢把他堂堂命运之主当成螃蟹来吃。
「吾要将你的命运彻底剪断。」
「让你在虚无中永远沉沦。」
造化神机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金色的巨型剪刀。
这是命运之剪。
只要被这把剪刀夹住就会瞬间身死道消。
造化神机挥动剪刀。
对准了凌霄所在的空间狠狠剪下。
虚空被一分为二。
凌霄却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那把命运之剪剪在了空处。
「怎么可能。」
「你竟然没有命运之线。」
造化神机惊骇地看着凌霄。
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对方的命运轨迹。
这个男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片天地。
「我的命运早就被我自己吃进肚子里了。」
「你拿把破剪刀在这剪空气呢。」
「真是个蠢厨子。」
凌霄拔出了透明的大罗剑胎。
他双腿微曲。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平乱诀,卸大腿。」
大罗剑胎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剑锋直指造化神机的一条蜘蛛腿。
透明的剑刃无视了命运的防御。
如同切豆腐一般。
将那条粗壮的蜘蛛腿齐根斩断。
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洒落。
造化神机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凌霄一把抓住断掉的蜘蛛腿。
这条腿比彼岸之舟还要巨大。
但凌霄单手就将其稳稳托住。
他直接将这条腿扔进了下方沸腾的黑锅里。
巨大的水花溅起。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虚空中弥漫开来。
这命运之主的肉质果然非同凡响。
凌霄深吸了一口香气。
「味道不错,火候刚刚好。」
「你还有七条腿,别小气。」
「都贡献出来给我的兄弟们加个餐。」
凌霄提着剑再次逼近造化神机。
造化神机已经彻底胆寒。
他疯狂地挥动剩下的七条腿想要逃跑。
但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凌霄面前简直是活靶子。
凌霄的身法快到了极致。
剑光闪烁之间。
接连不断的断裂声响起。
造化神机剩下的七条腿全被凌霄斩断。
一根接一根地被扔进黑锅里煮沸。
造化神机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古神上半身。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透明的恶魔。
心中充满了绝望。
「求求你放过我。」
「我愿意将这命运织机送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
高高在上的命运之主。
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拔光了腿的待宰羔羊。
卑微地乞求着活命的机会。
「你的腿都被我扔进锅里了。」
「留着你这个身子也没什么用。」
「我看你这身子全都是精肉,刚好拿来做个肉丸子。」
凌霄走到造化神机的面前。
他收起大罗剑胎。
双手直接按在了古神的头颅上。
混沌神力轰然爆发。
将造化神机的庞大身躯强行压缩。
命运本源在凌霄的手中不断哀鸣。
一代命运之主被凌霄揉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肉丸。
凌霄张开嘴。
将这个命运肉丸一口吞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细细咀嚼。
命运的法则在他的味蕾上跳跃。
他能够感受到万物生灵的悲欢离合。
但这对他来说都只是调味料而已。
他咽下这口绝世美味。
透明的身体上多出了一道道金色的命运纹路。
「味道非常扎实,很有饱腹感。」
「这顿饭吃得真痛快。」
凌霄打了个饱嗝。
他落回彼岸之舟上。
黑锅里的蜘蛛大腿已经煮熟。
魔修们纷纷上前分食。
鲜美的肉汁顺着他们的嘴角流下。
吃下一口就能省去亿万年的苦修。
旺财抱着一根巨大的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凌霄坐在帝座上。
他看着那张失去主人的命运织机。
「白泽,把这台破机器拆了当柴火。」
「这上面的木头看着挺耐烧。」
「我们要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了。」
白泽满嘴是油地抬起头。
他眉心的竖眼因为吸收了命运法则而变得更加深邃。
他看向更远处的虚无。
「主上,命运的尽头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那里被称为太虚之境。」
「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物质。」
「没有物质。」
「那不就是一口空锅。」
「这可不行,我的肚子还没彻底填满。」
凌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虽然吃了一个命运之主。
但他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依然存在。
「只要是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可以吃的东西。」
「哪怕是虚无本身,我也要尝尝它到底是什么味道。」
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执念。
「起航。」
「把这锅面条汤喝干。」
「我们去吃太虚。」
彼岸之舟的混沌真火再次喷发。
暗金色的战舟拖着那口已经被舔干净的黑锅。
向着命运的尽头疾驰而去。
虚空中再也没有发光的命运之线。
因为它们都被这个恐怖的食客吃光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最终极的空虚和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