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明桢脸色由白转青,瞳孔剧烈收缩,被贺聿深恐怖的气场吓到手脚冰凉。
她真以为飞镖只是拿来镇场子的,就像她曾经用鞭子震慑温霓一样。
是她低谷了贺聿深。
白子玲说过,他二儿子说一不二。
一股逼仄的寒意从脚底升至大脑,池明桢失神地睨着抱走温霓的挺阔背影,她可怕的意识到,即便贺聿深不爱温霓,贺聿深的身份已成温霓最好的利器。
她当时判断有误,该搅黄这门亲事。
转念间,池明桢便有了对策。
这个圈里,讨厌温霓的人还有贺家,贺家母女俩不是善类,真要闹,她要看一看贺聿深会对他至亲下怎样的死手。
周持愠眼里的担心与情绪丝毫不隐藏,他挡住贺聿深的去路,恭顺地随家里的哥哥称贺聿深,“二哥。”
贺聿深哂笑,字字戳心,“你这是要做什么?”
温霓把脸埋在贺聿深颈窝。
贺聿深却感觉怀中的人轻轻颤动了下。
周持愠眉峰紧蹙,他的目光本能地落在温霓身上,眼底焦灼又担忧,“她伤得严重吗?”
贺聿深原本冰冷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周持愠一双眼仿佛要黏在温霓身上,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痛快。
“你大哥没教过你别乱认亲?”
周持愠最怕他大哥。
贺聿深薄唇抿动,眼里是毫无保留的占有欲和警告,“你未婚妻和岳母伤这么严重,你作为准未婚夫准女婿不去关怀,操哪门子心关心我太太?”
周持愠神情慌张。
他虽是周家的总经理,在商场上决胜千里,但面对贺聿深这样气场强硬的人,他本能地后退,让开路。
贺聿深说得每一个字扎在他心头。
他需要尽快解决掉周温两家的婚约。
原地不动的周持愠没有看到温霓的表情,她整张脸藏在贺聿深颈窝中。
他看着离去的人,心中的不甘,嫉妒,悔恨将他整个人撕裂开。
杨燃留下来处理管家。
池明桢神色柔软又酸楚,“瑜瑜,怪妈妈。”
温瑜顾不上母亲,压下满腔怒火,她的眼里只有周持愠,“持愠哥哥,我好疼。”
周持愠之所以答应与温家的联姻,无非是想通过温家刺激温霓,现在这样的收场,这份联姻这层身份反而成了枷锁。
他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温霓。
人人都说贺聿深不近女色,薄情冷厉,他做这些肯定只是为了贺家,为了自己的脸面。
周持愠总要为自己争一争。
他平淡开口,“我们两家的婚约作废。”
温瑜不可置信地质问他,“你说什么?”
她不满地指责,“联姻是两个家族的事,岂是你我之间轻描淡写一句话能定的。”
周持愠心下已决,“管好你们自己,记住贺总的话,别再妄想欺负温霓。”
温瑜痛苦地追随越走越远的周持愠,喉间发哽,泪水氤氲,“为什么会这样?”
“妈妈,我不要。”
杨燃还在,池明桢不能说。
她安抚性地拍拍温瑜的后背,用刚拿到的手机打字,“他取消不了。”
温瑜立刻收住眼泪,夺走手机,编辑,“我恨温霓。”
池明桢继续敲字,“等会我给白子玲打电话。”
彼时,佣人急匆匆跑过来。
双手递上一封信件。
“太太,小姐,门外有个孩子忽然送来的,说是转交给太太。”
池明桢心一紧,脸色沉凉,“人在哪?”
“小孩跑得太快,我们追不上。”
温瑜感受到母亲情绪的变化,紧张地问:“什么情况?难不成我们家有奸细?”
池明桢打开信件的手重重一抖,信封差点从手中滑落。
里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男生的照片,身姿挺拔,约莫有十六七岁。
另一张是温云峥和男孩的同框照,两人的眉宇莫名相似。
信件上印着一排字。
“温家早晚会是我和我儿子的。”
温瑜仔细对比照片的清晰度,认真地说:“妈,这可能是P的,你看爸的右脸,明显歪了。”
池明桢阴狠的目光窜到管家身上,看来管家是温云峥的人,温云峥若真有私生子,别怪她翻脸无情。
养女人养儿子是吧?
她倒要看看外面的杂种能活到几时。
温瑜理智道:“妈妈,您别中了别人的圈套,有可能是别人给您下的套子,目的就是挑拨您和爸爸之间的感情,您可千万镇定。”
……
贺老爷子得知情况,立刻打来电话。
【莜莜伤得怎么样?】
贺聿深眉心紧锁,【挺严重。】
贺老爷子责备贺聿深,【我早告诉你回国回国回国,你不了解池明桢还不了解你母亲吗?她们都是一类人,你母亲尚能顾着我和你,最多动动嘴皮子,池明桢她需要顾及什么?】
顾及贺聿深不在国内,顾及他短期内不回国。
而他的行程,白子玲能获取大半。
贺老爷子心疼温霓,声色俱厉,【自己的太太都护不住,你还要什么太太,离婚自己过算了。】
车内太过安静,温霓听得真真切切。
她大胆地抽走手机,眼神告诉贺聿深,由她来说,【爷爷。】
贺老爷子沉吟一瞬,接着骂贺聿深,【莜莜,你开免提,是不是他逼你接的?】
【爷爷,不是的,是我自己抢来的手机。】温霓声线轻灵,【他已经连夜赶回来,还把我从温家带走,已经做得非常好,爷爷,您不能再责怪他。】
她出了事,反倒反过来调和。
仿佛受伤的不是她。
贺聿深知道温霓不会责怪他,但真不需要她懂事懂到这种地步。
贺老爷子欣慰地笑了声,【我们莜莜这是心疼他了?】
温霓脸颊发热,【爷爷。】
贺老爷子不肯放过能帮助小两口增加感情的机会,【你要心疼他,我就停;你要是不心疼,我等会去霓云居找他算账。】
温霓看向贺聿深。
贺聿深同样看着她。
四目相撞,空气里交缠着攀升的情绪。
温霓率先避开眼,很小声地说:【我、我心疼的。】
贺老爷子利索挂断电话。
温霓低着头,把手机还给贺聿深。
贺聿深先开口,“我不想听到道歉。”
温霓轻轻点头,气若游丝地嗯了声。
下一秒,小姑娘的脑袋忽而撞在他肩头。
贺聿深的心脏猛烈一跳,转过身看她。
温霓双眸紧阂,像是失去了意识。
他眉心透着慌,掌心触碰到她的脸颊,“温霓。”
温霓给不了任何回应。
贺聿深指尖发颤,喉间溢出低哑的声音,“最快的速度到最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