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绯任他抱了一会儿,才将他轻轻推开一点。
她温声问:“哪里受伤了?”
谢灼将手臂伸出来,将袖子往上卷,露出小臂上的绷带。
绷带缠的很厚。
阮绯问:“严重吗?”
谢灼低着头:“不严重,就缝了十三针而已。”
“十三针,这么严重?”
阮绯声音里有明显的关切。
她的关心,让谢灼坠入谷底的心,终于稍稍恢复了一点温度。
他说:“没所谓,我是男人。”
阮绯掀眸看他:“男人就可以不爱惜自己了?”
“我没有不爱惜,我只是不小心。我急着见你,顾不了那么多。”
谢灼一直没看阮绯。
“先进来吧。”
阮绯转身往别墅里走。
谢灼跟着一起进去。
客厅里,光线很亮。
“坐吧。”
阮绯指指沙发,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她出来的时候,谢灼也没坐。
他就站在茶几旁边,一身黑色,乖戾倨傲。
阮绯走过去,将水杯递给他:“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疤?”
谢灼将水一口气喝光,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硬着嗓子说:“反正伤在手臂上,又不在脸上,留疤也没关系。”
阮绯抬眼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眼睛看着旁边,下颌线绷的很紧。
阮绯问:“你要一直这么冷着脸?”
谢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对上她的眼睛。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不是冷着脸,我只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阮绯在沙发上坐下来,慵懒的靠在靠背上,仰脸看着他问:“你想跟我是什么关系?”
谢灼毫不犹豫:“我想是可以一直在你心里的关系。”
阮绯轻轻笑了一下:“你现在就在我心里。”
这话一出,客厅里静了下来。
谢灼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问:“那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对吗?”
阮绯没说话。
她的沉默让谢灼心里没有底气。
他走过去,走到阮绯面前,身体弓下去,单膝跪在她脚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都已经接受你喜欢陆衍,接受你喜欢别人了,你再不跟我和好,我真的要疯了。阮绯,我们和好行吗?我们像以前一样,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行吗?”
他眼底有些微微发红。
蹙紧的眉心里,压着他的无可奈何。
两个人看着对方。
看了好一会儿。
阮绯说:“你跟我道歉。”
谢灼问:“为什么?”
阮绯扁扁嘴,无辜的说:“在金樽会所的时候,你的脸把我的手撞疼了。”
谢灼无奈:“是你在打我耳光啊阮绯,你恶人先告状?”
阮绯不理会他的控诉,只撒着娇说:“我手疼。”
“……”
谢灼深呼吸了一口气,认命了:“对不起。”
“没关系。”
阮绯笑起来。
她一笑,世界好像都变得明媚了起来。
谢灼看着她言笑晏晏的眉眼,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突然消失了。
他终于又能呼吸了。
谢灼还单膝跪在阮绯脚边。
两人的视线处于同一高度。
阮绯笑完,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声音柔和的问:“打疼你了吗?”
“疼,疼死了。”
谢灼握住她的手,拧着眉说:“你因为陆衍跟我决裂也就算了,你喜欢陆衍最起码在我前面。祁遇算什么?你跟他才认识几天?”
阮绯故意揶揄他:“你这位前者停滞不前,还不允许后者又争又抢了?”
“我停滞不前?是我停滞不前?还是你不给我向前的机会?”
谢灼握着她的手收紧,声音提高了几分:“阮绯,我不管。陆衍跟我平起平坐,我认了,但是其他人不行。比我认识你晚的,你给他们的爱,必须排在我后面。”
阮绯歪了歪头:“那你是不是得比陆衍低一头?”
谢灼立刻反驳:“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要按先来后到排序吗?”
“我只跟比我晚的比先来后到,不跟比我早的比!你可以说我双标,我就是双标!”
谢灼理直气壮。
阮绯被他逗笑了,边笑边问:“那我要是说,我跟祁遇两年前就认识了呢?你还跟他比不比?”
谢灼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们两年前就在一起了?”
阮绯摇头:“两年前只是认识,没在一起。”
谢灼扬起下巴:“那就是比我晚!那他就活该排我后面!”
阮绯看着他这副不讲理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谢老师,你未免有点太不讲理了吧?”
“爱情里讲什么道理?讲道理你也不会只爱我一个人。”
谢灼扭了扭脸,傲娇起来了。
阮绯笑着摇了摇头。
谢灼看着她笑,心里那点委屈和不甘慢慢散开。
他握着她的手,又认真起来:“阮绯,爱我比爱别人多一点,行吗?”
阮绯勾唇:“不比别人少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比别人多和不比别人少是两个概念!我不要不比他们少,我要比他们多!”
谢灼眼神很深。
阮绯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别计较那么多。你是顶流,心胸宽广一点好不好?”
“不好。我心胸不宽也不广,我就要计较,我就要你爱我比别人——”
谢灼还没说完。
阮绯突然倾身向前,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很快。
像蜻蜓点水。
谢灼的声音戛然而止,近距离看着阮绯那双笑意弯弯的眸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问:“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吧?”
阮绯点头:“嗯。”
谢灼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将她抱住。
他抱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轻轻呼出口气:“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你不理我,我真的很难受。”
“好。”
阮绯回抱住他。
两人抱了一会儿,谢灼才稍微向后退了退。
四目相对。
谢灼将她吻住。
他吻的认真,吻的温柔又缠绵。
阮绯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吻越来越深。
谢灼的身体也越来越向前倾。
最后,阮绯干脆靠在沙发靠背上,谢灼跟着坐在沙发上,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