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
苏牧站在原地没动。
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女人身上。
不知何时,夏青梧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裙睡衣。
丝质的面料贴合着曼妙的身段。
吊带极细,堪堪挂在圆润的肩头。
她偏着头。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侧。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苏牧,眼底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病娇味。
苏牧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过。”
“我怕你真干我。”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可是把这女人往死里得罪了。
又是指使人家剥虾,又是当众扇巴掌。
这女人睚眦必报的性格,能咽下这口气?
现在装得这么温顺,百分百憋着坏水。
说不定坐过去就会被她掏出一把剪刀咔嚓了。
夏青梧没生气。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红唇轻启。
“过来。”
“苏牧哥哥。”
“我们就坐在一起,单纯地聊聊天好了。”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甜得发腻。
苏牧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女人今天温柔得过头了。
有诈。
百分百有诈。
不过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毕竟两人现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苏牧硬着头皮走到沙发前,贴着最边缘的位置坐下。
沙发垫子微微下陷。
刚一落座。
身旁的人影直接贴了上来。
夏青梧双手环住苏牧的胳膊,整个人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肩膀上。
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极其好闻。
“苏牧哥哥。”
你看你那些好兄弟们的老婆,脾气一个比一个凶呢。”
“但是他们结婚之后,看起来都过得挺幸福的,是吧?”
苏牧被她缠得发热。
他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还行吧。”
“原本以为,只有找个贤妻良母才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算是看明白了。找老婆的第一要素,得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
“只要爱自己,脾气大点也无所谓。”
他这话说得中肯。
女人的性格千变万化,有的温柔,有的火爆。
但只要把老公放在心上,懂得尊重,那就是好老婆。
夏青梧扬起脸。
下巴搁在苏牧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那你看。”
其实凶一点的女人,也挺好的吧?”
这话里有话。
苏牧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想说什么?”
夏青梧收紧了手臂。
两条修长的双腿也顺势盘了过来。
“我们都同居了。”
“你什么时候娶我?”
图穷匕见。
这女人铺垫了半天,原来是来要名分的。
苏牧头皮发炸。
他下意识就想站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没发力。
夏青梧的双手直接死死锁住他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你不许走!”
“回答我!”
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那种偏执的病娇劲儿又冒出来了。
苏牧低头。
迎上夏青梧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还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苏牧不怕女人发火。
最怕这种直击灵魂的审视。
他偏过头去。
避开夏青梧的视线。
“我不是说过么。”
“我不会结婚的。”
“婚姻的苦,我早已尝够。”
“那就像是一场耗尽我所有心血和体力的长跑,跑到终点,我已经筋疲力尽,摔倒在泥潭里。”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喘口气,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去奔赴下一场婚约了。”
这些都是大实话。
一提到结婚这两个字,苏牧骨子里就泛起一阵恐惧。
被前妻左右人生的日子,他过够了。
每天睁开眼就是无休止的争吵,算计,冷暴力。
他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不想再踏入那个牢笼。
夏青梧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她把脸埋进苏牧的颈窝。
语气里透着失落,连带着抱着苏牧的手臂都松了几分。
“我可以陪着你啊。”
“我来帮你修复情伤。”
“我扶你重新站起来。”
苏牧沉默了两秒。
他突然开口。
“不够。”
夏青梧愣住了。
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什么不够?”
苏牧清了清嗓子。
试探性地看着她。
“你一个人扶不起来。”
“能多找几个人来修复我的情伤不?”
“三四个就好。”
空气安静了。
整整五秒钟。
夏青梧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剧烈收缩。
什么意思。
多找几个。
这男人居然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
夏青梧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双手迅速往上游走,一把掐住苏牧的脖子。
危险的气息在客厅里蔓延,四周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什么叫做多找几个?”
“你是不是还想找别的女人?”
“是谁?”
“说话!”
她彻底破防了。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苏牧离婚。
结果这王八蛋转头就找了别人,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找三四个。
夏青梧现在只想去找把锤子。
把这男人敲死。
今天直接把冥婚结了。
一了百了,谁也别想抢走。
苏牧被掐得咳嗽起来。
赶紧伸手去掰夏青梧的手指。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开。
顺势反手将她抱住,紧紧锁在怀里。
把她乱动的双手禁锢住。
夏青梧挣扎不脱,气得直咬牙,双腿胡乱踢腾。
“是不是夏岚岚?”
“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苏牧连连摇头,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不是。”
夏青梧不依不饶,长发在挣扎中凌乱不堪。
“那是女子大学的林芷汀?”
苏牧继续摇头。
“不是。”
夏青梧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江城大学的商秀妍?”
苏牧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查得真够底朝天的。
连这都知道。
他咬死不认。
“不是。”
夏青梧停止了挣扎。
满脸狐疑地看着他,胸口依然剧烈起伏。
“都不是?”
苏牧长吐出一口浊气。
直接摆烂。
“都是。”
这三个字一出来。
夏青梧整个人都炸了。
原本清冷高贵的脸庞,此时被愤怒填满,眼眶都红了。
“你还真想找三个!”
“你个混蛋!”
“死渣男!”
“你无耻!”
“你拿离婚当借口,你不要脸!”
她拼命扭动身子,想要甩开苏牧的钳制。
甩不开。
气急败坏之下,她张开嘴,对准苏牧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磕在肌肉上。
硬邦邦的。
居然咬不动。
这男人的脸皮厚,连肉都跟着变硬了。
夏青梧气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决定把雷一次性排完。
“其实。”
“还有一个。”
“你应该认识。”
夏青梧松开嘴。
眼眶通红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是谁?”
苏牧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廖家的太奶奶。”
“廖菲月。”
“她跟你一样,都是从大学一直等我到现在。”
“我对她的爱,跟你是一样的。”
“所以,现在我无法抉择。”
“我需要时间。”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夏青梧被震得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廖家太奶奶。
那个名震江城的女人,手腕极其强硬的廖菲月。
居然也跟苏牧有关系。
这怎么行。
面对这种同级别的竞争对手,夏青梧骨子里的占有欲飙升到了顶点。
那是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的领地。
“我不允许!特别是那个廖菲月!!”
苏牧叹了口气。
松开抱着她的手,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如果你不接受的话。”
“我可以现在就搬出去。”
“我真不清楚该选择哪个。”
“这对你们都是伤害。”
他开始以退为进。
只要夏青梧点头,他立马提包走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夏青梧死死盯着他。
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跟她们上床没有?”
苏牧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没有。”
夏青梧愣了一下。
紧接着。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透着一种疯批的劲头,眼角的泪花都被笑了出来。
“那还是我先。”
她一把揪住苏牧的衣领。
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拽。
“苏牧我告诉你。”
“没有人能从我夏青梧手里抢东西。”
“谁也不行!”
说完,她拽着苏牧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步子迈得极大。
“跟我进房间!”
苏牧双腿发软。
被拖着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声响。
“不好吧。”
夏青梧用力一拉,直接将他拽到卧室门口。
“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