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盯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声音里的娇蛮撕碎了从前所有温柔的影子:
“亲我一下都不行吗?就一下。”
谢云舟没有任何反应。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映着的不过是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几秒的静默在空气里凝固。
见他无动于衷,沈瑶猛地坐起身,推开他还撑在身侧的手臂,跳下了床。
她背对着他,声音骤然结冰:
“行。你不理我是吧?”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走向门口,踏过地面没有一丝声响,唯有语气扬起了轻快到近乎兴奋的尾音:
“你不理我,我自然能找到别人陪我。愿意亲我、愿意哄我开心的人,从来就不缺。”
谢云舟依旧坐在原处,一动未动。
他只是沉默地,望向那抹走向门口的纤薄背影。
昏昧的光线将那身影勾勒得格外单弱,仿佛一触即碎。可谁能想到,这样漂亮又楚楚可怜的躯壳里,栖居着那样的灵魂?
对她投入感情,或许是任何一个男人所能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
她不会带你上天堂。只会不容分说地,拽你一同沉入地狱。
沈瑶的手,已轻轻搭上了门把。
只需轻轻一拧,她便能旋开这扇门,走出这个房间,走出谢云舟冰冷的凝视,然后踏入另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就在这时——
“你要去哪?”
谢云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瑶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有恃无恐:
“大晚上的,我能去哪?去找方允辞啊,他肯定还没睡。或者去找余航,他肯定想我了。再不济,去找萧卫凛,他虽然脾气坏,至少不会像你这样,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谢云舟猛地从床上起身,几步冲过去,在沈瑶真的拧开门把之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声音里终于带上压抑不住的怒意:
“沈瑶!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沈瑶被他攥得腕骨生疼,仿佛要碎裂一般。她挣动着,用尽力气想甩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紧。
“放开我!”她抬起眼,眼眶已泛起红,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你管我几点回来?谢云舟,我千辛万苦步步为营才走到你身边,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利用你吗?”
谢云舟垂眸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浅笑的脸上此刻只有倔强。
他分辨不出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是吗?”男人声音像冬夜的雾气,“你对我有什么?”
沈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湿意:
“还能是什么?谢云舟,我喜欢你啊。那你呢?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仅仅拿我和你表哥较劲,想证明你也能从他手里抢走些什么,好让你真的赢他一次?”
谢云舟没松手,也没有反驳。他听着她话语里的讽刺,只是平静地接受。
“是。”他开口,“那又如何?”
沈瑶的笑骤然转冷:
“你终于肯承认了。那你何必摆出一副被我负了心的模样?我们不过各凭本事、相互过招罢了。你技差一招,自己动了心、犯了贱,却要全怪在我头上。
谢云舟,是我拿刀逼着你喜欢我的吗?”
男人手指蓦地收紧。
沈瑶疼得轻轻吸气,不用看也知道腕上必定已红了一圈。
可她偏要仰起脸,将最锋利的话说尽:“你果然不如你表哥。方方面面,都不如。”
谢云舟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终于褪尽。
他倏地松了手,沈瑶就着那力道踉跄后退,顺势跌倒在地。
地毯柔软,并未摔疼。但她伏在那里,长发凌乱地掩住侧脸,肩头轻轻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云舟下意识上前半步,伸手想去扶。
可下一秒,沈瑶自己就撑着手臂站了起来。她抬手将长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张平静的脸。
沈瑶抬眼看向谢云舟,语气疏离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
“既然你说,那只玉镯碎了。那该是被你亲手砸碎的吧?谢云舟,是你不问缘由就先不要我的。”
她慢慢后退,一步一步,直到背脊抵上门边,“从今往后,我与你,两不相欠,永无瓜葛。”
女孩顿了顿:“永永远远。”
永永远远?
沈瑶格外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谢云舟此刻即将失控的模样。
他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
他明明知道,表哥方允辞的本意是看透了他冷情的脾性,知道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
方允辞想让他彻底清醒,离开这个满口谎言、心思莫测的女孩,放弃这段荒唐而不道德的感情。
谢云舟自己也本是这么打算的。他想要纠正这个从一开始就错了的、不该开始的关系。
他以为自己可以。
以为只要足够冷,足够狠,就能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剥离。
可是……
沈瑶根本不给他任何全身而退的机会。
她像个残忍又迷人的海妖,用最甜美的声音,哼着最蚀骨的歌谣,在谢云舟好不容易垒起的心防上肆意敲打。
然后在他以为终于能够抽身时,又用那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他的脚踝,拽着他,一同坠向那深不见底的名为“她”的悬崖。
谢云舟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看着眼前人:
“沈瑶,你不用威胁我。你要找谁,是你的事,是我表哥的事。出了任何事,你们自己承担——”
话未说完。
那只死死攥着她手腕、没有半分松动的手,早已出卖了他内心最真实的占有。
他离不开她。
沈瑶感受到了他话语里的虚张声势。
“说完了?说完了就放开我。”
谢云舟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进行最后一场对峙。
沈瑶等了片刻,耐心终于耗尽:
“谢云舟!你放——”
最后一个字,没能出口。
在她发出命令的瞬间,谢云舟一直紧绷的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用尽全力,将沈瑶整个人狠狠拽了回来,死死困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在沈瑶来不及反应的刹那,谢云舟低下头,用力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又可恨的唇。
沈瑶的惊呼和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被他炽热而凶狠的唇舌,尽数吞没。
她呜呜地叫着,手脚并用地挣扎,捶打谢云舟结实的胸膛,踢蹬他的小腿。
可谢云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更紧地禁锢着她,将她所有的反抗都镇压在自己强硬的怀抱和亲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瑶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时,谢云舟才终于松开了她的唇,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他喘息着,一只手伸向旁边,“咔哒”一声,将方才沈瑶想要打开的那扇门,彻底反锁。
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谢云舟低下头,他抬手用指腹重重擦过沈瑶微微红肿的唇瓣,眼神漆黑:
“沈瑶,你要去找男人,你要找谁,我表哥,是吗?”
谢云舟看着她,冷笑道:
“好,我让你找!”
说完,他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房间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