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歧这次的对手他看着莫名眼熟,可谢歧他从小到大也没接触到几个掩日派的弟子……
刚上擂台,谢歧瞧着对面那人目光躲闪,一下子心里就有了谱。
是当初在后山欺负时凌那帮人中领头的那个。
叫陈谷。
谢歧挑眉了然:“我说什么瞧着眼熟,原来是你。”
陈谷咬牙切齿,上次被人搅了好事,本就心有怨念,结果抽签实在点背,一下子就抽到了李逢真的小徒弟,龙族的小族主。
结果今日远远一看才发现,当初那个搅了他好事的神秘弟子就是谢歧。
怎么能冤家路窄到这个程度!
陈谷如今登记的修为是金丹中期。
可他是靠养炉鼎采补提升的境界,水平恐怕仅仅只在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什么概念。
跟谢歧十岁结丹时候差不多。
他自知赢不了,可是又不想输得太难看,便在昨夜又采补了几次他随身携带的炉鼎。
又想着谢歧好歹出身名门大派,不会在擂台上让他太没面子,结果现在这般,倒是说不准了。
“谢歧!每个门派都有他的生存之道!掩日派全派上下皆是如此,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陈谷睚眦欲裂,握剑的手隐隐发颤,未战先怯。
谢歧眉头轻蹙了一下,良久无言。
陈谷摸不清谢歧的态度,但是宋明雪知道,谢歧生气了。
不出宋明雪所料,下一刻谢歧眸底戾气横生,像是修罗刀一般划过陈谷的咽喉,惊得陈谷心头一紧,脊背发寒。
谢歧在底下弟子与对手的注视下双手合十,一柄玄色长剑破封而出。
剑刃凌厉,寒芒不露,是一柄好剑若不是众多看戏弟子翘首以盼期望能一睹真容的降仙剑。
在宗门大比前几日,在宋明雪的陪同下,谢歧到明道派的剑阁中取了一把趁手的剑。
毕竟降仙剑在手,谢歧能与不使用银涧雪的宋明雪打个五五分。
可宋明雪毕竟是元婴境。
虽然降仙剑是谢歧与宋明雪凭真本事取的,可若谢歧在宗门大比中使用降仙剑,哪怕最后赢了,也会被人评判为胜之不武。
底下看戏的众人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舍得眨,结果发现谢歧拿出来的并非是传说中的神剑,一时间忍不住怨声载道,同时也止不住庆幸。
毕竟想瞧瞧神剑,和与神剑为敌,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听着周围的幽怨声,宋明雪根本不理,他眼波流转,目之所及只有擂台上一身冷厉肃杀之气的谢歧。
“不错不错!”无量派掌印摸着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种魄力,李掌印实在是教导有方,本尊本来也想瞧瞧那降仙剑是何等风采,千年来引得各路天才宁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如今瞧着,是没机会喽。”
“小徒顽劣又不知天高地厚,是杨掌印抬爱了。”李逢真侧目瞥了无量派掌印一眼,终于露出个笑,李逢真还真就爱听这无量派掌印说话。
听着舒服。
众人见李逢真兴致高,方才的不愉快总算过去,他们才终于敢松口气,附和着说几句俏皮话。
在一片祥和的声音中,楼重白幽幽道:“杨掌印,你的小徒弟如今也上擂台了,多瞧瞧自己弟子吧,总盯着别人的算怎么回事?”
“啊对对对,楼掌印提醒的是。”
无量派掌印收回落在谢歧身上的目光,侧目瞧着一旁擂台上蓄势待发的楚延亭与对面严阵以待的魏凌身上。
而擂台下,本来应该赛前准备的叶复正紧张的瞧着战局。
手心手背都是肉,叶复只希望他们二人不要受伤就好了。
高台上的李逢真冷着脸瞧了楼重白一眼,楼重白举起手中的茶盏回敬,表面和平之下暗流涌动。
李逢真收回目光,继续透过观天镜看自家小徒弟的比试。
擂台上两道身影你追我赶,身形交织错乱,谢歧是抱着折磨人的心思去的,动作狠厉,拳拳到肉。
几个回合那陈谷就已经应接不暇。
谢歧的拳头实在太硬,生生挨了几下后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他竟然想要认输了。
谢歧这头可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甩了甩手腕,手持长剑身形迅猛,所行带起劲风,又快又狠,玄剑剑刃闪耀着冷酷的光芒,势不可挡。
陈谷心里一惊,忙抬剑格挡,可剑意与实力差距显赫,只一击,他手中的剑就被击飞出去掉下擂台。
“好!”
不知是谁一声叫好,擂台下爆发了一阵欢呼喝彩声。
明道派藏了那么多年的少年天才,终于舍得在大比中露出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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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烧不退,还差两千五百字,等我半夜补上,宝贝们明早看。
125章后补——
豹豹好帅!】
【谢歧男人中的男人!】
【原著第一大反派!公嬷最严厉的父亲!】
【谢歧:平时摇头晃脑,拿出点真本事真以为我不行?】
【谢歧:混过社会卖过萌!师兄喊疼我装聋!狗头.ipg】
【楼上你。。。】
【我时常因为自己不够恶俗,融不进去你们的话题。】
谢歧趁着陈谷呆愣的功夫,侧目瞧向宋明雪的位置,正要冲宋明雪讨乖Wink一眼,宋明雪微微蹙眉,直接用灵识给谢歧传讯。
“净心。”
谢歧瘪瘪嘴,迁怒的看了陈谷一眼。
被打懵了的陈谷:?
剑修失了自己的剑无异于自断右臂,方才那一击已经将二人的差距完完全全剖开,且没人比陈谷更清楚对面的谢歧有多强。
太扎实了。
这不是天赋使然。
方才他一击,陈谷甚至能预想到对面之人是如何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剑意与心念才能这么强大无法撼动。
谢歧的这种从小开始的稳扎稳打勤学苦练,哪里是掩日派靠采补炉鼎堆砌出来境界可以撼动的?
陈谷已经被打怕了,可是没有得到楼重白的命令,他根本不敢认输。
他知道自家掌印一定在看他的比试,可楼重白不喊停,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
在擂台上被谢歧打死还算死得痛快,惹怒了楼重白那是生不如死,想到那些任由他采补没了人样的炉鼎,陈谷咬咬牙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赤手空拳闭着眼睛直直冲向谢歧。
谢歧简直求之不得,他收了剑,借力腾空,如离弦的箭直刺对手,
凌空一脚膝顶踹在陈谷小腹,直袭要害,又快又狠丝毫不留活路。
反应到剧痛袭来时,陈谷已经瘫倒在地猛吐一口浊血。
到了如今,谢歧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步步紧逼形如闪电,陈谷头皮发麻手脚并用往擂台下爬去试图坠下擂台结束比试。
反被谢歧一把扣住肩膀扯了回来,随即雨点一般的拳头劈天盖地的砸下来。
谢歧的拳头都沾了精纯强悍的灵力,陈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谢歧的拳头开始移位了,剧痛迫使他发出呜咽。
谢歧可不惯毛病,一拳打在陈谷的脸上,陈谷捂着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几拳下去,陈谷恍惚间竟然察觉到自己的境界开始跌落,他咬咬牙,后又觉得没什么,反正他还有那么多炉鼎,到时候恢复回来也不过时间问题。
谢歧一眼看穿了陈谷的想法,他形如鬼魅修罗,右手蓄了力,蔓延而出的无尽业火将擂台烧出焦坑。
从上次谢歧尝试突破不死不灭术第三层未成功之后,谢歧惊喜的发现竟然有了一丝丝无尽业火可以任由他掌控。
虽然不多,但是想要废掉一个金丹修为修士的灵根,完全够用。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伤害旁人的机会么?”
谢歧一字一句:“你太不了解我了。”
话音未落,陈谷的心口重重挨了这掺着无尽业火的一掌,比疼痛先感知的,是陈谷逐渐崩溃的识海与灵根。
体内识海的保护层被无尽业火拨落,无处可藏的灵根被无尽业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没了灵根,断了仙途,再也做不到采补炉鼎,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
【等会?谢歧他颠了?】
【比试就比试,为什么断人家仙途啊!】
【也没说不行啊,毕竟宗门大比上场前甚至要签生死状的,就算打死都行。】
【?楼上别洗了,谢歧这操作就是不对。】
【原著恶人组,这恶劣面要开始显现了么?】
【大家冷静一点,大家都看了这么久了,谢歧根本不是这种人,我感觉一定有什么隐情,你们忘了人设崩塌的苍云派大长老了么?】
【和蔼可亲憨厚爷爷秒变龌龊谄媚邪恶老头。。。】
【……】
这场面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正在观战的宋明雪与李逢真。
“不是?废人家灵根啊……”
“这也太心狠了。”
“求求求!可别让我分到他!”
“龙族嘛,很正常啦,神族说的好听,其实不还是留着妖族的血么!”
“不知道咱们人修为什么要跟龙族和平共处,瞧谢歧那样的,失控起来谁扛得住?”
位于议论中央的宋明雪如冷月寒霜,整个擂台之下降下冰花,议论纷纷的小弟子们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察觉到这是灵力作祟后,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宋明雪不知面前人为何引得谢歧如此暴怒,但总归有他的道理。
谢歧不是是非不分,滥杀无辜的人。
高位之上的掌印们都是人精,掩日派那些龌龊事谁人不知?
毁了灵根才好呢,不然日后还不一定祸害到谁家孩子身上。
楼重白杵着下巴歪着头,神情自然,仿佛下面那个被废了灵根的弟子不是他们掩日派的人。
楼重白抬起指尖扣了扣桌子,语气带着困乏,似乎是看戏看累了:“李掌印真是名师出高徒。”
李逢真丝毫不让,冷笑着回敬:“楼掌印彼此彼此。”
畏畏缩缩站在楼重白身后端茶倒水唯恐侍奉不周的时凌一时之间再次看入了神。
瞧着方才凶神恶煞废了陈谷灵根的谢歧如今乖乖的被宋明雪带下擂台。
时凌心中向往,明雪的这十年,真的有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伙伴。
弹幕说的没错,他们上场之前已经立下生死状,谢歧的做法无可指摘。
下了擂台被宋明雪与结束比试的陆风等人拉到别处的谢歧正要开口解释,几人身侧猛得传来一声惊动。
飞扬的尘土落下,露出魏凌那张苍白痛苦的脸,
被打下擂台在平地砸出深坑的,竟然是魏凌。
金丹大圆满,竟然在同阶弟子中输得这么狼狈。
宋明雪眼看着不对,几人朝着魏凌围过去,手忙脚乱从储物袋中拿出固体丹,撬开魏凌的嘴灌了下去。
宋明雪抬手探了探魏凌的识海,一时沉默无言。
宋明雪与谢歧对视一眼,所思不言而喻。
魏凌的灵根有损。
虽然不知日后会不会恢复,但是一定会在短时间内影响修行。
这个楚延亭,好生心狠。
宋明雪想到这几日谢歧与楚延亭时不时就凑到一块的模样,蹙眉给了谢歧一个警醒的眼神,让他以后离楚延亭这号人远远的。
几人给魏凌喂药的功夫,观赛的叶复与孟琢等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同时还有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楚延亭。
叶复手足无措,匆匆向宋明雪等人道了谢,与孟琢一起搀扶着魏凌寻医师去了。
楚延亭好巧不巧挡在叶复的面前,孟琢极其其他中五只怒火中烧,纷纷亮出长剑要给眼前一人一点颜色瞧瞧。
双方对峙间,叶复抬了抬手命令孟琢等人将剑放下救魏凌要紧。
叶复搀着昏迷的魏凌,侧身躲过楚延亭,抿着唇一言未发。
只一瞬,楚延亭看出叶复眸中一闪而过的沉痛与失望。
楚延亭攥紧拳头,孤身一人,没有庆祝没有同伴,与宋明雪和叶复两伙人背道而驰。
陆风与齐翊被惊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啊”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谢歧瞧着宋明雪精致清冷的侧脸,不由得沉思。
另一边,被废了灵根的陈谷刚刚被人扶下擂台,便瞧见一抹熟悉到胆寒的袍角,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缓缓抬眸,入目果然是楼重白那张似笑非笑的鬼面。
“掌印……”陈谷吓得失了神智,面带死气。
楼重白则笑咪咪的拍了拍陈谷的肩膀,“无事,好好养伤。”
话毕,楼重白收敛了笑,一双下垂眼侧目锁定在了聚在一团的宋明雪与谢歧等人身上。
宋明雪下意识将其他五人护在身后,目光锐利。
就在这时,一声细细小小的声音从宋明雪的身后传来。
是单青颐的声音: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