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
韩昌站在院子里,月光轻柔的洒在他的身上,他便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轻辉之中。
他望向天空,星星今晚格外的多。
望了良久,他的眼睛蓄满了光。
他转身进屋,倒了一杯酒。
端起来,却没有喝。
只是看着。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有灯火。
那是长安城的方向。
凌霄然在那里。
程怀亮在那里。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起过他。
他只知道,今夜之后——
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等了几百年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郑明俊约他今夜见面。
说是有极重要的事。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枚玉简。
那个藏着所有秘密的玉简。
他终于要拿到了。
他把酒杯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冷峻如刀刻。
只是那一双剑眉微微扬起。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只是这一次脚步是那么轻快。
二、郑明俊
郑明俊的密室,藏在深山最深处。
四周布满了抑制器,化神期以下的人进来,灵力全失。
韩昌走进去的时候,郑明俊正坐在案前,看着一卷东西。
“来了?”郑明俊头也不抬。
韩昌在他对面坐下。
郑明俊抬头看他,笑了。
“韩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三百年。”韩昌说。
郑明俊点点头。
“三百年,不容易。”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韩昌。
“这三百年来,你杀了多少人?”
韩昌沉默了一会儿。
“一千二百三十七个。”
郑明俊笑了。
“记得这么清楚?”
韩昌看着他。
“每一个都记得。”
郑明俊的眼神微微一闪。
然后他又笑了。
“好,好。记得清楚的人,才用心。”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机关。
墙上裂开一道门。
门后,是一间更深的密室。
郑明俊回头看他。
“进来。”
韩昌站起来。
走进去。
三、玉简
密室里,放着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郑明俊拿起那枚玉简,递给韩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韩昌接过来,看着。
郑明俊说:“这是暗影议会所有核心机密的记录。所有分部的名单,所有高层的底细,所有的隐匿人员(附联络密码),所有的隐藏财产,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特别是关于灵力抑制器用孩童的神识来推动的部分,半兽人的生产过程,用活人进行各种试验的部分……总之这是个最重要的东西,它要是暴露了,暗影就会全盘崩溃!”
他顿了顿。
“凌霄然一个武装主帅居然天真的以为他能掌握一切!”
韩昌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韩昌抬头:“如此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看?”
郑明俊笑了。
“又不是给你。”
韩昌看着他。
郑明俊的笑容很温和:“我只是告诉你此房间的密码,强行开锁玉简会爆炸。”
“因为现在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韩昌并不答言,他低下头,继续看着那枚玉简。
玉简是真的。
上面的符文,他认识。
只要把这个拿回去——
三百年的煎熬,三百年的杀戮,三百年的无间地狱——
就到头了。
他面无表情抬头看着郑明俊,郑明俊点点头:“这几百年辛苦你。”
四、那一瞬间
郑明俊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韩昌。”他说,“你跟了我三百年,我一直在等。”
韩昌抬头。
郑明俊看着他,眼神里有刀。
“等这一刻。”
韩昌的手,僵住了。
郑明俊慢慢走近。
“你知道吗,三百年前,你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
韩昌没有说话。
郑明俊继续说:
“你的眼睛太干净了。一个坏人眼睛里不会有那种东西。”
他停在他面前。
“可我发现经历了三百年的时间,你眼里有的只有跟我一样的东西了。”
他笑了。
“我一直等着,等一个最值得的兄弟。”
他看着韩昌手里的玉简。
“我等到了。”
韩昌看着他。
三百年来,第一次,郑明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郑明俊伸出手:“兄弟!”
韩昌伸出手,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笑了。
那笑容依然很冷。很冷。很冷。
但三百年来,他眼里第一次充满了泪水。
郑明俊的眼睛里同样充满泪水:“兄弟,我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但是我动摇了,因为,我从没见过一个如此忠诚的人!”
“现在联盟追得这么紧,万一我死了,你必须继承我的事业!”
韩昌的身体剧烈的抖动着:“大哥!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郑明俊死死的盯着他:“你听我说!我们的核心机构永远毁灭不了!因为我们的终极大Boss是混沌老祖!”
韩昌的身体弓了起来,嘴巴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郑明俊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冷静:“我或你不管是谁完成了碎石计划,世界必重归于主上之手。”他的眼底燃起了熊熊烈焰。
他松开手转身从桌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的放在韩昌的手上。
“这是与主上联系的神识玉牌,上次龙头牺牲后主上又给了我一块。”
韩昌的手抖动着把小包放在胸口,他刚想说什么剧变突生!
密室的门,轰然打开。
五、门
杨思纯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他站在灯旁,手里紧紧攥着个玉牌,他眉头紧皱转头看向江流云:“你怎么看?”
江流云伸手接过玉牌看向凌霄然:“将军有何看法?”凌霄然皱眉道:“他用暗影的传讯牌明目张胆的告之我,叫我们前去扫平郑明俊残部,这本身就是个让人疑惑不解的事情。”
惜若说:“此人前后杀我众二十一人,伤五十余人,残暴若此如何能信?”
胡嗖道:“当年我为改变水系云雾对首尔的末世侵害,不得不用数十条飓风推动云系前往日本海,其间造成的伤亡何止数百?”
众人皆回忆起胡嗖与江流云比试书法,胡嗖的高绝书法却败于王羲之残魂。胡嗖壮志难酬自断心脉。
那一幕联盟众人至今记忆犹深。
江流云伸双手用力握紧了胡嗖的手。
炷火照亮了两人的眼睛。
那两双手握得那么紧。
帐中传来几位女将的啜息声。
胡嗖沉声道:“杨老弟当早做决断!”
杨思纯转过身,少倾转回头大声道:“众位将军,我们都是从腥风血雨里爬出来的,大多数人都是死过一次的,胡大哥已死过两次!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信他!”
胡嗖哈哈大笑豪气干云:“我信他!”
江流云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他望向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少顷,他沉声道:“我们计划一下!”
于是回到开头那一幕:大门轰然打开,杨思纯率众出现在洞口。
郑明俊脸上带着嘲弄:“又见面了。”
杨思纯说:“你跑不掉了。”
郑明俊歪了歪头:“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灵力抑制器的噪音太大了。”
江流云缓缓上前:“你以后不需要听清了。”
杨思纯、江流云二人闪身露出身后的森然的玄甲卫。
郑明俊发出一阵阵狂笑:“普通士兵?哈哈哈哈哈。”
欧阳力从暗处走出:“我研究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要把这个礼物送给你!”
他一摆手玄甲卫举起手中弓箭,那箭头上闪闪发光居然每支箭上都挂了两块水晶石。
郑明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惧,他刚想说什么箭雨已至。
他身中数箭却猛然推开韩昌:“快跑。”他全然没发现韩昌方向没有一枝箭。
韩昌背起他冲进洞的深处。他把郑明俊放下搂在怀里,郑明俊嘴里冒着鲜血用尽全力推他:“兄弟快走……下辈……”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没了气息。
韩昌抱着他抬头望天,发出野兽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