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上枯草横生,周围的墙壁已经被血色染红,砖瓦七零八碎的散落在地,整个街道透着一股冷寂的死亡气息。
往昔长街上飘荡着百姓们的欢声笑语,而如今代替她们的是她们自己冰冷的尸体,和痛苦的叫喊声,想到此处温瑄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想不到这魏皇,竟如此残忍,竟将这些无辜的人一一杀尽。”
识海中,金蝉子盘坐在一个秀丽山头上,懒洋洋地道:“咋滴,你才知道他残忍啊,城门口那些人他们不无辜吗?”
温瑄一时语塞,想明白后又回答道:“前辈教训的是!”
金蝉子长叹一声,望着云海上鸿鹄,说道:“但凡踏上修仙路开始,哪个能做个好人!”
温瑄沉思许久,注视着那堆尸体,他不信,他认为自己可以。
尸堆里不乏与温瑄相熟之人,她们无一不是从地方逃难来到北麓城讨生活的苦命人,温瑄满怀敬意的朝着他们鞠了一躬,说道:“抱歉,是我们北麓城没保护好你们,愿你们来世无病无灾!”
忽然数道剑光从头顶掠过,速度之快,掀起一阵狂风,望着他们飞去的方向,嘴里嘟囔一句:“莫非他们都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原本是温家军操练的士兵的地方,如今一些修士前往定然另有图谋。
温瑄目光一凝,最后踏着金蝉赶去,对于北麓城中的路,他自小可是牢记于心,因此不用过分去探寻和摸索,更不用神识去探查。
不大一会儿,眼前人满为患,众人身着红袍,头顶着乌纱帽,一个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对着他们眼前的人指指点点。
他们眼中充满了憎恶还有厌弃,嘴上更是破口大骂。
只见温韬与雪冰云跪倒在众人身前,背负着血迹斑斑的亡命牌,眼中透露着不甘,嘴角更是露出一丝苦笑。
“雪儿,都怪我连累了你!”
“你是瑄儿的爹,瑄儿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
话音一落,一个红衣官员便丢下一枚令牌,准备开始行刑,他的脸上露着一丝疲乏之色,心中恼怒不已,或许他在位至今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半夜起来丢令牌,令牌一扔,他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背后两个面相憨厚的刽子手得见令牌,眼中闪出一丝寒芒,他们各自挥起砍刀,雪冰云挺直腰杆,昂起头来,洁白无瑕的脸庞,在血光下反射出温润的红芒。
她是玄天门的圣女,也是门主最为独宠的首徒,此刻她嘴角渗出鲜血,怎么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自己待如亲父的师父,封住修为,以至于即将死在一个刽子手的刀下。
她有些欲哭无泪,在死之前心中感到唯一有所亏欠的是自己的儿子温瑄。
锋利的刀锋带着气劲,渐渐靠近,雪冰云心中默念着儿子的姓名,略微有些哽咽:“瑄儿,你要好好活着。”
这话一出,温瑄神识一扫,二话没说一跃而起,翻过人群徒手便将两把砍刀打碎,温瑄目露凶光,厉声喝道:“谁让你们行刑的?”
两个刽子手只是直视了一眼温瑄,身上就像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最后面无血色晕了过去。
温瑄面色稍缓,连忙上去检查父母身上是否有伤势,温和的询问道:“娘,瑄儿来迟了,让你们受苦了。”
雪冰云眼中露出溺爱之色,轻抚着温瑄的脸颊,看着逐渐成熟的儿子,眼中多了几分期许,柔声道:“瑄儿,不苦,娘能看见你,娘已经很高兴了!”
雪冰云脸色严肃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望着远处的剑光,顿了一会儿又道:“如今北麓城里危机四伏,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温韬凑上前来,拍了拍温瑄的肩膀,心中倍感欣慰,沉声道:“是啊,你娘说的对!”
温瑄目光一扫满天血云,满城的百姓都可能在魏皇的淫威下化为血水精血,而如今北麓城中局势不明,只能尽快离去。
温瑄站在断头台上刚要挪动脚步,却被一个身宽体胖的大脑袋官员,抬手阻拦:“你这反贼竟敢公然劫法场,就不怕陛下发怒吗?”
温瑄并没有过多言语,甚至心中感到一些搞笑,一想起一头肥猪化为精血嘴角就难以压抑。
温瑄余光一扫父母,将心中怒火压下,眼中闪过一丝绿芒,将官员猛地一把推开,怒喝道:“滚!”
短短的一会滚字如雷音一般在官员耳畔萦绕,官员额头冷汗直冒,双腿发软,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再也没有起来,周围的人也瞬间噤声。
温瑄接下来用秘法为母亲解除封印,最后便踏着金蝉离去。
三人踏着金蝉在空中飞速前进,温瑄目光朝着观星塔前聚焦,然而不见师父的身影,于是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师父无碍。”
三人靠近城墙之时,路过一片空地,温瑄心中感到一阵心悸,他依旧神色如常,并没有多想。
然而他并不知危急快要来临,温瑄面带喜色,飞过空地。
突然,一道威压从天而降,山一般的威势,强加在温瑄身上,温瑄面部扭曲起来,父母皆是如此,温韬则更加严重。
温瑄脸色涨得通红,瞬间被按到地上,落地的一刹那,空地便被砸出一个大坑。
温瑄眼角冒出鲜血,恭敬道:“不知前辈,与我有何恩怨,还请现身一见!”
这话一出,魏腾披头散发的来到仨人眼前,温韬面露不可思议之色,他注视着魏腾身影,发现他与之前截然不同。
就算是脱胎换骨一般。
如今的魏腾英姿飒爽,长发飘逸,身披血袍,身材更是纤瘦,犹如返老还童一般气势更甚以往。
魏腾并没有回应温瑄的话,而是扭头看向温韬,质问说道:“昔日我在朝堂上,问你,仙人和凡人之间怎么选,你选凡人,如今你怎么选?”
温韬知道魏腾时常不安常理出牌,至于两个答案,无非就是让他表明一个对修仙者的态度罢了,于是他坚定道:“我选仙人!”
魏腾面色复杂,打量着他的妻儿,眼中红芒一闪而过,心中狂喜不已,指了指又问道:“我要你在你的发妻和儿子中选一个,你怎么选?”
这话一出,温韬一脸茫然,瞳孔一阵微缩,呆呆的看着妻儿,以往的回忆在他脑海中涌现,现在选择哪一个无疑是在他心尖挑肉。
温韬注视着雪冰云眼中透露着无奈,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然后使一个眼色,轻声道:“雪儿,如今瑄儿为了救我们已是担了巨大的风险,我们断然不能再让他处于危险之中。”
雪冰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我们死了,瑄儿才能更好的活着,修仙之路上便可再无拘束!”
说罢,两人目光一致使出浑身力气,在温瑄身上轻轻打上一掌,温瑄最后似流星一般飞了出去。
温瑄回过神来,已经在一片密林深处,温瑄站起来,只见远处血色雷光下,传来一阵惨叫,那正是母亲的声音。
“娘!”温瑄哽咽地喊道,心中犹如尖刀刺入,眼角泪光闪动,刚想要折返却被金蝉子透出识海指着鼻子训斥:“小子,你爹娘好不容易把你送出来,你还想回去送死吗!”
金蝉子又继续说道:“小子,他们命中早已注定这就是现实,而你现在唯一做的只有修炼!”
这话一出金蝉子遁入识海中,数道剑光长虹从北麓城向着密林奔来,温瑄数了几下来者只在少数,便飞快向着密林深处遁逃。
他捂住胸口,嘴角淌出鲜血,刚才被威压震慑,仿佛全身骨头都要碎裂一般,虽然骨骼筋脉已经被功法血液强化,但刚才在那股威压下,自己的宛如薄纸一般吹弹可破。
“目前宗门尚不能回,只能寻一处安静之地来疗养伤势了?”温瑄目光一扫密林,踏着金蝉速度越来越快。
后面追赶之人,也并非善类,他们是玄天门的四个剑修,虽然这些剑修修为只是在炼气期三四层左右,可以用秘法或者用绿剑将他们击杀。
温瑄眉头一皱,思来想去风险太大,玄天门只能日后徐徐图之,不能呈一时威风。
忽然他倏地停住,神识浅浅绵延几十里,终是发现一根通天古树,心念一动,金蝉翅膀飞快扑动,最后在古树前驻足。
古树高约百丈,通体翠绿,枝叶繁茂,树叶微微发黄,通体冒着丝丝灵气,
他目光一扫四周,方圆十里却是一片空地,他不假思索,便已确定心中所想,喃喃自语道:“此树倒是不错的修炼场所。”
他二话没说,心念一动,绿光从储物戒中飞出,之后驱使着绿剑将整个古树掏空,最后躲了进去。
而洞口则是由一块从密林中牵引的怪石堵上。
树洞里不大不小,足以蹲下一人,温瑄盘坐在其中,大口喘着粗气,待心神缓和后,便开始修炼《五气养元经》。
如今随已是炼气期二层,但在修仙界依旧处于蝼蚁阶段,一旦遇到元婴强者就只有饮恨归天的份。
《五气养元经》本是一种五行转化之法,能够转化五行之气转化成自己的力量,从而增强实力。
说罢,他便开始修炼起来,随着古树内壁上的绿色木属灵气在他体内凝聚,隐隐感觉快要出现第三个气旋,他脸上惊喜起来:“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我便可突破筑基期。”
金蝉子透出识海,观察了温瑄的状态,说道:“小子,你真以为这么简单,等着吧,别嘚瑟了,等会儿第三个气旋又该散了。”
说罢,丹田中的第三个气息瞬息散去,温瑄脸上喜色也荡然无存,这时他才知道修炼只能夯实基础,稳扎稳打,万万不能操之过急。
温瑄淡淡开口道:“再来!”
温瑄盘膝而坐,屏气凝神,这时树外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四个白衣剑修飘然落在古树前,一个看起约莫二十岁左右的清秀消瘦马姓弟子,目光一扫周围,沉吟少许道:“我方才看见那人往这边来了,怎么?我看错了?”
他忽然眼中冒光,神识展开,将方圆几十里之内的一切看的真真切切。
温瑄当然也感受到这种被看的透透的感觉,然而这次已经被敛息斗篷阻碍,是断然不能发现得了他的,想到此处温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侥幸:“还好我有此宝,不然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树洞外,又有一个白衣弟子,絮絮道:“小子,你喝假酒了?找不到就回去吧!”
“各位同门,我保证我刚才明明看见他往这边来了。”马姓弟子一脸的无可奈何,带着满眼的不甘,被三人强行带走,最后只见一道剑光消失在密林上方。
他们速度极快,很快出于乏味便展开了闲聊。
“师父都……都……都……说你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你还骗人,我们哥儿几个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你啥……啥……啥情况,我还不知道啊,我们都傻,没一个脑瓜子灵光的,你……你……你也别犯傻噢!”一个傻里傻气的青年弟子躺在剑上,叭叭道。
随后一个青年又附和道:“他说的没错。”
还有一个默不作声,就静静杵在剑上。
马姓弟子怀揣着心中的怒火挣脱了他们的束缚,再次架着剑光来到古树前。
脚步声再次从树外传来,温瑄神识一开,发现了马姓弟子的存在,然而他的身旁并无他人,脸上瞬间惊喜起来:“此番修炼需要一些灵石,加上周元青给的,倒是可以让我用上一阵,更不用舍近求远了。”
树洞外,马姓弟子面色一肃,便朝着古树破口大骂起来:“妈的,这么大一活人,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了!”
话音一落,温瑄卯足灵力,汇聚在右手之上,猛的一拍,石块轰然碎裂。
刚猛的掌力,带动着温瑄,卷起一阵烈风,使他如箭一般飞射出去。
稍后一阵叫喊声传出,马姓弟子已瘫倒在地,温瑄前去试探,他已饮恨归天,他的脸上洋溢着对死亡的恐惧之色。
温瑄将他的储物戒指取下,并把他的尸体拖进了树洞,好巧不巧在他的尸体上也发现了一颗透亮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