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瘦脸男人谈好价格,常昆开始点钱。
瘦脸男人转身钻进巷子深处,跟几个人低声嘀咕了几句,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解开一角,里面是一沓叠好的全国粮票。
他又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趟,跟两三个人都说了几句话,最后凑齐了五百斤全国粮票。
厚厚的两叠,用橡皮筋扎着。
把粮票递过来的时候,瘦脸男人眼神往常昆手里的包上飘了一下,又往巷子口扫了一眼。
旁边几个本来靠在墙根的人,这时候都站起来,影子在月光下又拉长了半截。
他们没走近,可位置已经变了,从不同方向把巷口那段路堵上了大半。
呵?这是准备搞事啊!
常昆把粮票收进包里,抬头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又低头从包里翻出公安帽,往头上一扣。
帽檐压低,足够让那几个人看清帽顶的国徽。
几道身影同时顿住了。
月光底下,那几个人嘴唇动了一下,步子往回缩了半脚。
瘦脸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变得僵硬:“哎哟!同志,这……刚才没认出来,多有得罪。”
此时常昆急着走,懒得多事伸张正义。
从巷子里往外走,帽檐下视线扫过那些人,几个人连忙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脑袋垂得低低的。
出了巷子,常昆跨上车,往二姨家骑去。
干鹿胎,还有金钱鳘胶,要说最可能哪里有,也就二姨家了。
二姨夫位高权重,二姨年纪不轻,也刚有了身孕,不知她家里,有没有备这两种东西。
到了二姨家,客厅灯还亮着。
常昆敲门,二姨夫披着外套来开门,看见是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常昆进了堂屋,把舅妈的情况说了。
听完常昆的话,二姨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她手搭在自己肚子上,嘴唇抿了一下:“二小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的?”
常昆把大夫的话复述了一遍。
二姨听完,眼眶有点泛红:“她那个身子,怀这一胎本来就不容易,现在又出这个事……”
她转头看向二姨夫,“你托人找的那个鹿胎膏还有什么金钱鳘胶,有信了没有?”
自从二姨有了身孕,二姨夫就到处打听哪里有好的补胎用的东西,这两样属于稳胎首选,更不能放过。
二姨夫站在桌边,眉头皱着,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还没有消息,问了几个老关系,都说这东西难得,陈年的更不用提。”
红霞和紫霞从里屋探头出来,紫霞光着脚踩在地上:“舅妈怎么了?”
红霞把她拽回去:“回去穿鞋。”
紫霞撅着嘴,还是进去了。
二姨夫叹了口气:“我再催催,多托几个人找,有消息了跟你说。”
谁能想得到,忽然出这种事。
范二小家里那个弟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常昆站起来:“行,那我先回去了。”
二姨夫送到门口:“路上小心,跟舅妈家那边说,明天我跟你二姨过去看看。”
红霞又从里屋探出头:“我们也去!”
紫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也去!”
二姨瞪了她们一眼,“赶紧回去睡觉!”
常昆骑车往回走,心里很是无奈。
二姨夫家也没有,看来只能靠东北那边了。
明天得用传送技能,赶紧到东北一趟,想办法联系上李雷,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得上忙。
常昆推车进院门的时候,堂屋灯还亮着。
一家人都在。
刘梅芬坐在门槛上,手搭着膝盖,程敏站在枣树旁边,搂着小水。
常大山蹲在石桌边上抽闷烟,其他三个丫头挤在石桌旁边。
听见门响,几人同时抬头,常昆把车靠墙停好。
“怎么样?”刘梅芬率先开口。
“黑市跑了一圈,没有。”常昆走到石桌旁边,一口气灌下半壶茶,“又去二姨家走了一趟,他们那边也没有。”
院子里空气凝重。
刘梅芬叹了口气,轻轻抹抹眼泪,常大山闷闷抽了一口烟。
小水哭腔憋不住了,肩膀抖动着,伸手去擦眼泪,又没擦干净。
小清凑过去,拉了一下小水的手:“别哭了,舅妈会好起来的”
秀儿也凑过来,靠在小水身边,拉着她另一只手:“大夫都是胡说,舅妈肯定会给咱们生个小弟弟!”
小水没吭声,眼泪还是往下掉。
看着这一幕,常昆没有开口。
去东北的事现在不能说,说了家里人平白担心,还不知能不能找到干鹿胎,等联系上李雷回来再说也不迟。
常大山站起来:“行了,都回屋睡吧,明天还得上班上学。”
刘梅芬也站起来:“灶上还热着水,洗把脸再睡。”
几个丫头站起来往屋里走。小水被小清拉着,低着头,步子慢吞吞的。
常昆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等到堂屋灯灭了,才往西屋走。
程敏已经进了屋,坐在炕沿上,抬头看他:“明天还去找吗?”
“再看看。”常昆放下外套,“你先睡。”
他心里想着计划,明天一早去单位请了假,用传送技能传送到李雷村子外面,直接去找他。
如果能立马买到,那最好。
可万一李雷也找不到,只能托他帮忙打听,就算价格再贵,只要有希望就好。
这个得越快越好,听大夫那意思,舅妈的肚子,等不了太久。
第二天,天还没亮。
常昆就已经到了单位,值班室里亮着灯。
小王姐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门响抬头:“这么早?”
“小王姐,今天我有急事要请假,回头你帮我跟段长说一声。”
小王姐看了他一眼。常昆平时做事稳当,很少这么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只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常昆转身出了值班室,推车穿过站台,拐进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堆着几摞旧枕木,墙根长满了青苔,四下无人。
他闭上眼,脑中想着李雷村子外的样子,一条土路,路边的白桦林,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心里默念,传送。
一阵天旋地转。
脚下的地面变了,变成软乎乎的土路。
风也变了,带着松木和干草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树林,白桦树,叶子黄的黄、红的红,交错铺开,一眼望不到边。
啧!系统,可真牛逼啊!
这技能得好好开发开发,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但此时,要紧的是先找李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