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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 章 成了被硬填食的牲口

    杨五妮再也说不下去,含着眼泪拉着杨德明的手,按在杨殿军的腿上。

    “五妮呀!你这傻孩子心咋能这么软呢?

    他们要是把你当妹子,咋可能合起伙来坑你。

    你这回妥协,下次他们就变本加厉的欺负你。”杨德明拍了拍杨五妮的手。

    “爹,小哥不能和四姐一样,他心疼我。”

    杨五妮心疼的抹掉杨殿军额头上的汗珠子。

    “哎!希望吧!他要是长点心,能记住你说的话就好喽!”

    杨德明起身熟练的把杨殿军的胳膊、腿复位。

    杨殿军忍着疼,活动几下下地去,临走的时候,回头瞪了一眼杨德明,摔门而去。

    “爹,我想了一个招儿,管保谁也偷不走咱家药料丸。”

    “张长耀,你去把钉个小的木头箱子,把药料丸装起来。

    以后咱俩上哪儿,都把药料丸带在身边儿。”

    杨五妮做了一个搂抱东西的动作,假装没事儿人一样,笑嘻嘻的哄杨德明。

    “咳、咳、咳!”廖智闭着眼睛无力的咳嗽着。

    “五妮姐,我看廖智的身子太弱了,你们整天给他喝稀了光汤的东西,那哪能顶饿。

    要不你去卫生院,给他嗓子里下一根管子。

    打流食试试,没准儿能活的久一点儿。”

    进屋来的齐仲秋,扒拉一下没有反应的廖智和杨五妮说。

    “哎!齐老师,也不都是稀汤寡水,里面还有刘大叔给的补气血的中药材。

    就是……就是没剩多少了,一次没给他吃那么多。”

    端着松香进来的张长耀,叹了一口气说。

    “张长耀,齐老师说的也对,要不咱就拉着廖智去卫生院。

    让邱大夫给他的嗓子里插一根管子,咱给他往肚子里打饭咋样?”

    杨五妮被齐仲秋的话说动,捏开廖智的嘴,闭着一只眼睛看他的嗓子。

    “啊……,五妮,你松……松开手,疼……疼……”

    廖智的脸上已经没有肉,颌骨被杨五妮捏的直喊疼。

    “哎?我就奇了怪了,这不就是一个窟窿吗?咋就干的吃不进去呢?”

    杨五妮松开手,抱着廖智的脸蛋帮他揉腮帮子的骨头。

    “齐老师,你说的也对,我就没想到这个事儿。

    五妮,明早咱俩不去赶集,上午去刘家铺子收猪头下水。

    下午拉廖智去卫生院找邱大夫,看能不能下管子。”

    张长耀有点激动,手被炉子上的盆不小心烫了一下。

    疼的抽了回来,一个水泡眼瞅着从手指上鼓了起来。

    “张长耀,五妮,你们俩不许折腾我,要是插管子打流食我就不活了。

    我现在就是瘦点儿,最起码看起来还是个人的模样。

    要真是插了管子,那就成了被硬填食的牲口。

    你们要是不怕我路上咬舌自尽,就拉我去。

    估计不等到卫生院,我就死在了毛驴车上。”

    廖智的语气很坚决,说完还伸出舌头,用牙用力的咬了一下给张长耀看。

    “五妮,长耀,要不这样吧?我去找找你老叔。

    他从小长到大就没离开过岗岗屯,他这一走没回的我也担心。

    我老姨家离这儿也不远,我去把你老叔找回来,给廖智扎针。”

    一旁看着的杨德明,寻思了一下,和杨五妮和张长耀商量。

    “嗯!爹,你要快去快回,还有几天过年,你和老叔最好能赶回来。

    我明天去卖中药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再买一些补气血的中药给廖智喝。”

    杨五妮回头看了一眼杨德明,摸着廖智瘦骨嶙峋的身子心里疼了一下。

    酸菜油滋啦馅的饺子很香,饭桌子却没有过年的热闹劲儿。

    谁都心里明镜的知道,廖智的时日不多了。

    天还没有亮赵秀兰就起来,贴了一锅圈儿大饼子,几个切成长条的咸菜疙瘩。

    用油纸一个大饼子一块儿咸菜疙瘩包好,塞进一个花布包裹里。

    “爹,你要早去早回 ,包裹里有钱,别舍不得吃喝。

    找到老叔别耽搁,立马回家,找不到姨奶,咱自己扎也比廖智等不及的强。”

    杨五妮跟着长途汽车走,喊着叮嘱杨德明。

    “五妮,别跑啊……孩子,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杨德明抱着花布包 ,连连摆手,不让杨五妮追车。

    “张长耀,我看廖智喘气都没有力气,估计真的挺不了几天。

    要不咱去找他爹,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救他?”

    杨五妮坐上毛驴车,望着长途客车消失在飞起来的黄土里。

    “五妮,廖智说过不想让他爹看见他的狼狈相。

    要不咱去找邱大夫想想办法,能多挺一天是一天。”

    不等杨五妮回应,张长耀勒紧缰绳,调转毛驴车车头,向着卫生院走去。

    “邱大夫,你帮想想办法,我们俩不想廖智死。”

    张长耀把廖智最近萎靡不振的情况说给邱大夫听。

    “张长耀,你说的中药我们这儿有,但是很贵,普通家庭真受不起。

    你们要有很多钱,才能维持住廖智的命。

    你们可以试试给他吃面儿或者糊儿的东西,只要不带颗粒的就不会呛。

    不要太依靠滋补的中药材,别说是大拇指粗的人参。

    就是筷子粗的一根儿,也得我半年工资,一天一根儿,谁家能受得了?”

    邱大夫拍着杨五妮的肩膀,劝说她,让她知道吃补品。

    不是想想就行的,然后出去给新来的病人看病去了。

    “张长耀,咱把石磨支上,给廖智磨东西吃咋样?”

    回来的路上,杨五妮灵机一动,拍着张长耀的后背说。

    “五妮,我也想到了,就是……就是石磨太大了。

    倒进去一碗饭,估摸着都得留在石头缝儿里。

    要不然咱去找北屯的赵石匠问问,咱给他钱,看能不能给做一个小石磨。

    只要能做小石磨,饭菜都磨成糊糊,廖智就能活下来。”

    张长耀往外挡了一下,毛驴子直接奔了北屯关淑云家。

    “老姐,在家吗?”张长耀拴好毛驴车,扒着系上的大门喊着问。

    “在家……进来吧。”屋子里传出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张长耀,我听着声音,老姐好像是不对劲儿。”

    杨五妮着急的下车,解开绑着大门的麻绳进了院子。

    外屋门虚掩着轻轻一拉,“啪”的从门轴上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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