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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6章 没钱就穷急讹赖

    杨五妮听出赵石匠话里有话,就赶紧用身子堵住门,不让赵石匠出屋。

    “大哥,你这个人,我们又没得罪你,干啥张嘴就不给我们做。

    我们没想着让你白给做,你说个价,只要不是不着边际我们都给的起。”

    张长耀借机会把赵石匠拉了回来,推着坐在炕沿上,把他的鞋扒掉,扔在地中间。

    “兄弟,这事儿和你们无关,你说的那个廖智我知道。

    他爹是粮库的廖主任,那个家伙的心坏的长黑毛。

    七、八年前,那时候他在粮库还是一个管后勤的。

    我给粮库老主任家的祖坟雕刻了三个青石墓碑,说好的一个墓碑是十五块钱。

    等到墓碑雕刻好以后,他就动了歪心思。

    横竖都说我雕刻的墓碑字体不是他要的,一分钱都不给我。

    我那里肯吃这个亏,就要去找老主任理论。

    他见我不好摆弄,就说我口没遮拦,在老主任家的祖坟里咒骂老主任的先人。

    跟他去的那帮人,都向着他,一顿乱棍把我打得半死。

    我从山上爬回来,半条命都没了,这个仇我咋可能忘。

    我以为他家小子一棒子被人砸进冰窟窿里必死无疑。

    没想到那小子命还挺硬,就是身上不能动,人还活着。

    这都是姓廖的自己做的孽,我干啥要救他的儿子。

    饿死正好,饿死我看着高兴,正好解了我这么些年的恨。”

    赵石匠说完抱着胳膊,盘上腿,脸上带着坏笑。

    “赵大哥,你的意思是说廖智不是自己撞在冰上磕坏颈椎的?

    你为啥跟着廖智?你看见砸我家廖智的人长啥样儿了吗?”

    张长耀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欣喜,抓着赵石匠的手追问。

    “我……我跟着廖智,那是因为……因为他是姓廖那家伙的儿子。

    我没看见砸他的人长啥样儿,大冬天的捂得溜严,上哪儿看去。”

    赵石匠知道自己失言,结巴的解释一句,光着脚丫就要下地去穿鞋。

    “姓赵的,不会是你把我家廖智砸进冰窟窿的吧?”

    杨五妮找到了机会,一脚踢飞了赵石匠的鞋,推着他不让他走。

    “你这丫头咋说话呢?你可别血口喷人?

    真要是我砸的,累死我也不会说出来啊?

    我就是一直跟着廖智,也想着要下手对付他。

    可……可那孩子太好了,和他那个爹不是一路人,我试了几次都狠不下心。

    他掉进冰窟窿,还是我第一个跑过去喊人救的他呢?

    他爹坏的,快把整个镇子里的人都得罪到了,恨他的人多了去了。”

    赵石匠极力的解释,说出来的话却前言不搭后语。

    “赵大哥,廖智他爹根本就不管他死活。

    他媳妇儿把他扔到了我家,也是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儿。

    廖智的死活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他就是饿死了。

    你也没有报仇,因为谁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儿。

    你要是眼睁睁地看着廖智被饿死也不帮这个忙。

    只能证明你这个人心狠,和廖智他爹一样的心黑到长毛。”

    张长耀拽着赵石匠的胳膊,变着法的想要说通赵石匠。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

    他爹当初把我打得拉了一个多月的血, 这个仇我忘不了。

    我不害他,心里就已经够难受的了,咋可能帮他。

    你们再这样逼我也没有用,我说的话从不反悔。”

    赵石匠也不去找鞋了,光着脚丫子就要往屋外走。

    “赵大哥,你就帮帮忙呗!我替廖智求你了还不行吗?”

    张长耀实在是没办法,屈膝就要给拉开门的赵石匠下跪。

    “张长耀,你干啥?”杨五妮紧走过去拉住张长耀。

    “五妮,没有小石磨廖智很难活下来,咱再求求呗?”张长耀转头看着杨五妮。

    “张长耀,你不用这样,既然他不仁咱也不需要和他讲情意。

    一会儿咱俩就去找廖智他爹,把廖智被人砸进冰窟窿的事儿告诉他。

    让他找派出所的人来替廖智报仇,谁看见的就抓谁。

    就凭廖智他爹的狠劲儿,找不到坏人,也得把看见廖智被打的人治罪。”

    杨五妮说的很大声,已经走出去的赵石匠。

    停在窗户外走也不是,回来也不是的僵在哪儿。

    “赵大哥,廖智是好人,你不能见死不救。”

    张长耀趁机走出去拉着赵石匠的手哀求。

    “哎!算了,冤家宜结不宜解,确实和孩子无关。

    打个石磨也费不了多少力气,我就给你们打一个吧。”赵石匠低着头又回到屋子里。

    “赵大哥,我们不白用,你说打一个小石磨多少钱?”

    杨五妮佯装热情的从裤子兜里掏出钱来,看着赵石匠。

    “给五块钱就行了。”赵石匠咬了一下嘴唇。

    “给,赵大哥,五块钱。”杨五妮把五块钱塞进赵石匠的手里。

    赵石匠握着手里的钱,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屋。

    “五妮,你有点不道德,属于是吓唬老实人。”

    张长耀赶着毛驴车,摸着杨五妮的头发。

    “是他脑袋里不转磨儿,一时激动自己说漏嘴的。

    又不是我逼着他说看见廖智被砸冰窟窿里的。

    要我说就是他这个人记仇还窝囊,仇没报,还对廖智有愧。

    这样的人就是自己心里一堆乱麻秧子理不清。

    我要是不吓唬他,他就抹不开面不给廖智做石磨。

    廖智真饿死,他心里更有愧,我这是救了他。”

    杨五妮小羊撞奶一样的在张长耀怀里拱着撒娇。

    “嗯!你说的都对,你这小脑子里都是歪理邪说,道道儿多的要冒漾。”

    张长耀摸着杨五妮的大辫子,宠溺的看着。

    两个人进屋,第一眼就看见齐三和王富贵两个人坐在炕上喝酒。

    “咋滴?你们俩个这是要来我家过年啊?”

    杨五妮看见王富贵和齐三就烦,话里带刺儿的说了一句。

    “五妮,齐三说要仲秋给他钱,仲秋这孩子不给。”

    赵秀兰一脸愁的瞟了一眼齐三,又看了一眼蹲在炕梢儿,抱着脑袋犯愁的齐仲秋。

    “老齐三叔咋滴?又输净豆了?”

    张长耀脱去外衣,上炕,坐在饭桌子旁。

    “长耀,你小子乌鸦嘴,一说一个准儿。”

    齐三笑喝了一口酒,嘻嘻的对张长耀竖起大拇指。

    “老齐头我问你凭啥找齐老师要钱?没钱了就找儿子穷急讹赖呗?”杨五妮盛了一碗饭,递给张长耀。

    “还凭啥?瞧你这小媳妇儿话说的,凭他是我儿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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