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宴会结束。
华天佑将沈陌引至府邸后方一处僻静的玫瑰园。夜风穿过雕花铁栏,卷起几片凋零的花瓣,带着一丝凉意。
“主君,”华天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沈陌,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傲然与忠诚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沈陌闻言,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华天佑,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他微微颔首,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无需多言,你的事情,我自应允。
见沈陌如此,华天佑心中一暖,那份深埋的倔强与防备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声瓦解。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玫瑰幽香与夜露湿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明。
“是因为亨利侯爵,”华天佑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带着铁锈般的沉重,“还有英格列教廷分部的枢机主教——塞拉斯。”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痕。
“主君,”华天佑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沈陌,眼中翻涌着沈陌从未见过的阴鸷与决绝,“亨利侯爵虽然爵位在我父亲之上,但他早已对马赛城垂涎三尺,如今的情况,他定会对马赛城发动领地战。”
“而那个枢机主教塞拉斯,”华天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他表面上是受人敬仰的枢机主教,实则贪婪无度。他与亨利侯爵暗中勾结对马赛城发难,外公要带领马赛城在这两股势力的夹缝中求存,已是耗尽了心力。”
华天佑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心疼。
“我若此刻离开,”他低声道,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仿佛那里面攥着的不是空气,而是敌人的咽喉,“亨利与塞拉斯联合对马赛城发难,卡西欧家必定会败,主君,我虽为天魔君,效忠于你,誓死不渝。但同时,我也是母亲的儿子。这份家族存续的重担,我必须亲手了结!”
夜风骤然变得凛冽,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
沈陌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波澜不惊,但那双眸子里,却仿佛有风暴在无声酝酿。
又是教廷?
沈陌的内心深处,一股久违的寒意悄然蔓延。
对于极西之地这个所谓的“神圣教廷”,他本无半分好感,亦无半分恶感。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另一群披着信仰外衣、追逐权力的凡夫俗子罢了。
他们的教义,在他听来不过是愚弄百姓的谎言。教廷如何,与他沈陌何干?天魔神宗屹立西域,何曾将这万里之外的宗教放在眼里?
但是……
沈陌的目光缓缓移向华天佑那张写满坚毅与隐忍的脸。
华天佑是谁?他是天魔神宗的天魔君,是他沈陌麾下第一战将,是那个在万里黄沙、冰封雪原、噬魂峡谷中,都始终如一柄利剑般护在他身侧的忠诚属下。
他可以不在乎教廷的死活,可以不在乎极西之地的纷争,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胆敢伤害华天佑的至亲!
那便不只是家事,而是与天魔神宗为敌!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沈陌体内悄然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那凛冽的夜风都为之一滞。
若是这所谓的亨利侯爵与枢机主教,真的胆敢触碰华天佑的底线,那他沈陌不介意让这所谓的“神圣之地”,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魔”之威!哪怕前方是教廷的神国,是万军丛中,只要敢伤害华天佑的家人,他便一剑斩之!
然而,当着华天佑的面,沈陌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仿佛卸下了华天佑心中千斤重担。
“既如此,”沈陌的声音清冷如月,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你便安心在此处理家事。待处理完了,我们再回天魔神宗。”
"天魔君,"沈陌的声音如寒潭落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还有些私事需要去办。明日便会离开,若是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支援的,传信给我。"
华天佑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理解取代。他恭敬地躬身,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意:"主君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沈陌轻轻点头,转身离去。他玄袍在微风中翻飞如墨色的云,背影挺拔如松,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华天佑目送沈陌离去,直到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主君,您放心。"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定当处理好一切,绝不让主君分心。"
沈陌回到客房,轻轻关上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客房内,烛火摇曳,将沈陌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均匀。
虽然沈陌与爱丽丝在来马赛城之前,已经将冰封火山上带下来的天魔图腾暂时交给了无敌公代为保管,但沈陌早已将天魔图腾上那玄奥复杂的《天魔神功》口诀,深深地刻入了脑海之中。
此刻,四下无人,万籁俱寂,正是修炼的绝佳时机。
沈陌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起体内的天魔之气。刹那间,一股霸道的气息自他丹田处升腾而起,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在他的经脉之中游走。
他按照轩辕零留下的口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试图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共鸣。
“呼……”
沈陌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天魔之气正在与一股陌生而玄妙的力量相互交织、融合。
那便是灵气——一种超越了内力,源自天地本源的自然之力。
他心神一凝,全力驱动着灵气,在经脉中开辟出一条新的通道。
这过程痛苦而艰难,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经脉中切割,又似有万千蚂蚁在啃噬着他的骨髓。
但沈陌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此刻的隐忍。
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沈陌的感知范围也在迅速扩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房间内每一粒尘埃的浮动,窗外每一片树叶的摇曳,甚至远处花园中,一只夜莺在睡梦中轻微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玄妙无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