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
小长宁三岁了。
三岁的小长宁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别的孩子三岁还在玩泥巴,她已经能认字了。
当然,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人当成妖怪。
但她的小脑瓜转得飞快,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竖着耳朵听,默默记在心里。
哥哥们五岁了。
裴思源温润如玉,像极了裴时安,小小年纪就已经能把《论语》背得滚瓜烂熟,先生说他将来必是大昭的文曲星。
华容川英气勃勃,像极了萧绝,三岁握剑,四岁骑马,如今五岁,已经在跟着顾宴池练箭了,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两个哥哥有个共同的毛病。
抢着跟小长宁玩。
“长宁,哥哥给你扎了个风筝,你看!”
“长宁,哥哥带你骑马去!”
“长宁,吃糖葫芦!”
“长宁,看哥哥给你打了一套拳!”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小长宁夹在中间,谁也不肯让谁。
小长宁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幼稚。
她都三岁了,还玩这些?
她现在最感兴趣的,不是风筝,不是骑马,不是糖葫芦,而是花奴书房里那本成王手札。
那是她便宜爷爷留下的宝贝。
小长宁第一次看见那本手札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不是因为手札里的水利图、农具图纸,那些她看不太懂。
而是因为手札里夹着的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东西。
一张结构图。
虽然很粗糙,很多细节都没有标注,但小长宁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枪!
一种比这个时代任何武器都要先进的火器!
她上辈子虽然是文科生,但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门“古代兵器史”,对火器的演进过程有过大致了解。
如果她能拿到这张图,结合她高中的物理化学底子。
说不定真能把这东西做出来。
到时候,她在这个世界,就能横着走了。
谁敢欺负她?
一枪崩了。
谁敢指婚?
一枪崩了。
小长宁越想越美,窝在花奴怀里,小手指着桌上那本手札,奶声奶气地说。
“娘亲,那个,要。”
花奴正在看岭南送来的蚕病报告,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小手指向那本手札,笑了:“长宁想要那个?”
小长宁用力点头,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想要,学习。”
“哦?”
花奴放下手中的报告,将小长宁往怀里拢了拢,眼中带着笑意。
“我们小长宁也想和爷爷一样,发明东西呀?”
小长宁点头如捣蒜:“对对,发明东西!”
花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手感软乎乎的,像在揉一只小奶猫。
“那娘亲给你抄一份,怎么样?这本手札太珍贵了,不能弄坏了。”
小长宁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花奴说到做到,当天就让人取了纸笔,将成王手札从头到尾抄了一份,装订成册,递给小长宁。
小长宁抱着那本厚厚的抄本,小脸笑得像朵花。
她有枪了。
除了枪,还有好些机关图,阵法图。
虽然还在图纸上。
但她会慢慢把它们变成真的。
然而,还没等小长宁开始她的“造枪大计”,一道帖子打破了长公主府的宁静。
太皇太后生辰。
帖子送到长公主府时,花奴正在书房里看小长宁画画。
小长宁画了一只猫,圆滚滚的,像个毛球。
花奴夸她画得好,小长宁得意得不行。
裴秋元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大红请柬,脸色不太好看。
“姐姐,宫里送来的。”
花奴接过请柬,展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年,宫里各种活动,都邀请了长宁。
花朝节、中秋宴、除夕宫宴、太皇太后寿辰……
每一次,花奴都找各种借口推了。
长宁年幼体弱,受不得风寒;长宁近日身子不适,不宜出门;长宁胆小,怕生,见不得大场面。
借口用了三年,太皇太后忍了三年。
这一次,帖子里特意加了一行字。
“此次寿宴,务请携小长宁一同入宫。朕与小长宁素未谋面,甚是想念。皇祖母亦盼之切切,望长公主勿再推辞。”
最后通牒。
花奴看完,沉默了片刻,将请柬放在桌上。
萧绝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是非去不可了?”
顾宴池接过请柬,扫了一眼,淡淡道。
“太皇太后的面子,不能不给。拖了三年,再拖就是抗旨了。”
裴时安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花奴脸上。
“华阳,你怎么看?”
花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沉默了很久。
小长宁坐在她怀里,手里抱着那本手札抄本,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虽然小,但她听得懂。
宫里要她去。
不去就是抗旨。
抗旨就是死罪。
她娘亲护了她三年,推了三年,这次推不掉了。
小长宁把怀里的手札抱紧了一点,小脸埋进花奴怀里,闷闷地说。
“娘亲,不怕。长宁去。”
花奴低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伸手轻轻抚过小长宁柔软的发顶,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好。娘亲带你去。但你要记住……”
小长宁抬起头,眨巴眨巴眼:“记住什么?”
花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镇国长公主的女儿。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不怕事,谁若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回来找娘亲。”
小长宁用力点头,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嗯!长宁记住了!”
花奴笑了,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抬头看向三个人。
“准备一下吧。太皇太后的寿宴,我们一家,都去。”
萧绝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马车。
顾宴池去准备贺礼。
裴时安去给小长宁准备宫服。
太皇太后的寿宴设在慈宁宫,整座宫殿张灯结彩,红绸从殿门一路铺到阶下,大红灯笼挂满了每一根廊柱。
文武百官携家眷鱼贯而入,珠翠环绕,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花奴牵着小长宁的手,走进慈宁宫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