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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我不想,你也不敢

    车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

    小长宁低头看了看自己。

    官服被换掉了,穿了一身粗布衣裳。

    短铳不见了,长铳不见了,腰间的荷包也不见了。

    那些人把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搜走了。

    她咬了咬牙。

    那是她娘亲亲手给她绣的荷包,里面有她攒了十年的私房钱,有裴时安给她求的平安符,有顾宴池送她的一枚墨玉扳指,有萧绝给她的一缕红绳。

    全没了。

    小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思考。

    抓她的人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先是刺杀新帝,失败后又转而掳她。

    他们不但知道她的身份,还知道她会造火铳。

    猜得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大祁的探子。

    而且能从大祁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大昭,还知道春猎的时间地点,在京城肯定有内应。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马车忽然停下。

    一道身影钻进马车。

    长宁闭上眼,继续装晕。

    脚步声很轻,在她面前停下,那人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手指微凉,带着薄茧。

    “大昭的长宁公主?”

    声音不大,听着约莫十五六岁,清冽如冰,又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是。”

    另一个声音回答,粗犷低沉,像是那个一直在外面赶车的人。

    “公子,她会造火铳,抓回去献给主上,您的处境便会好多了。”

    “谁允许你们擅自做主的?”

    少年的声音陡然转冷。

    “长宁公主最受宠,大昭那边必然立马封城。到时候别说是她,我们都不一定能走得出去。”

    那粗犷的声音立刻矮了下去:“属下知错。”

    少年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罢了,把衣服换了,我们尽快出城。”

    “是。”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少年开始脱衣服。

    长宁微微睁开一条缝。

    马车里光线昏暗,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人身上,照出一张雌雄莫辩的脸。

    眉目如画,肤白如玉,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深冬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衣服一件件褪下,露出精瘦带着薄肌的身体。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却布满了刀剑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已经泛白,有些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长宁心头一跳。

    她想起来了。

    大祁有一个皇子,宫女所生,不受宠,从小被扔在军营里自生自灭。

    没人记得他的名字,也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但他活下来了,不但活下来了,还带着一支杂牌军打了好几次胜仗。

    大祁皇帝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封了王,赐了府邸,但依旧不冷不热。

    他叫祁渊。

    长宁闭上眼,心跳如擂鼓。

    她居然落到这个人的手里了?

    衣服穿好。

    祁渊冷声道:“醒了?别装了。”

    长宁睁开眼。

    月光下,祁渊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发束起,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件货物。

    祁渊伸手拔掉长宁嘴里的破布。

    长宁刚想开口说话。

    祁渊又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捏开她的下巴,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长宁猛地咳嗽、干呕,想把药吐出来,但什么也吐不出。

    “别费功夫了。”

    “这是‘七日醉’,服下之后立即生效,每七天就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五脏六腑化成水而死。”

    祁渊的声音很淡。

    小长宁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祁渊唇角勾勒,眼睛冷的像冬日的霜。

    “不信?看看你的手腕。”

    小长宁低头。

    她双手被绳子捆着,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一道细细的黑线从腕口处浮现,像一条小蛇,缓缓向上爬了一寸。

    她体内的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四肢开始发软。

    “当黑线爬到一寸,你的内力会消失。爬到两寸,你会比寻常人更虚弱。爬到三寸,每天夜里你都会疼得生不如死。”祁渊冷声解释着。

    小长宁盯着手腕上那道黑线,仰头愤愤的看向祁渊。

    “你想怎么样?”

    “想活着,就乖乖听话,配合我们离开大昭都城。”

    祁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长宁心里飞速盘算。

    眼下内力已失,硬拼不是对手,只能先配合,再找机会拿到解药。

    “好,我答应你。”

    祁渊蹲下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审视着她的脸。

    “你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

    说着,祁渊从袖中取出两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长宁瞳孔一缩:“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两根银针同时刺入她耳后两处穴道。

    一股剧痛从耳后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皮下蠕动,骨骼在咯咯作响。

    长宁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疼痛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渐渐消退。

    长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祁渊从袖中取出一面小铜镜,递到她面前。

    小长宁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愣住。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官完全变了!

    眉眼、鼻梁、嘴唇,没有一处和从前相似!

    现在的她,怕是站在娘亲面前,娘亲也认不出来。

    “这针只有我能拔出来。”

    祁渊收回铜镜,淡淡道,“现在就算你说你是长宁公主,也没人信了。”

    小长宁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沉默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祁渊,目光冰冷。

    “好。我答应你,但你能不能先把我手松开?不然我怎么配合你?”

    祁渊看了她一眼,抬手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

    还不等祁渊收手。

    长宁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祁渊的手腕虎口。

    祁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甩开她。

    小长宁死死咬着,直到嘴里泛起一股腥甜,才松开,啐了一口血沫。

    祁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渗血的牙印,又抬起头,看着小长宁。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想死么?”

    小长宁仰起下巴,看着他,杏眸微扬。

    “我不想,你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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