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贴着他的头擦过。
吓破胆的枪手连兵器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厚重的墙根阴影后。
林青衣一刀逼退周围的敌人,却没有贪功冒进,追进那片危险的防御阵光内。
她抬起滴血的战刀,刀尖指向旁边一处视野开阔的残破石垒。
“占据落脚点!”
她回头向冲上来的同伴大喊,指挥小队迅速建立火力支点。
“别全都傻挤到墙根下,留出足够转身拼杀的地方!”
队伍有条不紊地展开。
受了轻伤的武者迅速在掩护下退入死角处理伤口。
后方的长兵武者早已候着,立刻跨步上前,接替了他们的防御位置。
从城墙两侧涌出的敌军试图组织反扑,重新夺回这处要命的山脊。
舰队侧面的几门副炮口再次亮起,能量聚在炮口。
敌军要重新夺回山脊,先得扛住舰队的炮火。
北墙外,武者守住正面,舰炮从侧面接应。靠着手里的兵器和身后的炮火,人族把这段阵线守了下来。
地面的战局渐渐稳住,高空的战斗却陡然加剧。
阎峤手握长戟,盯着下方墙根处的战况,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逆血。
厉魁死了。
现在,连那滑溜得像泥鳅一样的狄魇,也被那具铁疙瘩轰得神魂俱灭。
前一刻,他还盘算着让这两人迅速抽身,三人联手围杀眼前这个棘手的人族。
可现在,军堡外围再没有神境强者,能替他分担沈天带来的压力!
两名帮手都死了,阎峤心里最后那点指望也跟着断了。
他不想退。
局面越坏,他反倒越想跟沈天拼个死活!
长戟上原本耀眼的黑金光芒暗了下去,光压在戟身上,沉沉地往下坠。
沈天一直盯着他,重剑立刻变招,横斩而去!
厚重的剑身迎面压来,阎峤却连格挡的意思都没有。
他将长戟紧紧夹在肋侧,肩背和双臂一齐绷紧,鳞甲下的肌肉撑得发硬。
肩背上的金纹还残留着神境的力量,此刻全都倒卷回来,沉进他自己的骨髓!
真骨深处,传来一阵细密的碎裂声。
他竟在强行燃烧自己的真骨!
真骨的损伤再也无法复原。
阎峤顾不上了,燃烧换来的力量冲进四肢,爆发的威势比先前还强!
周围的能量被挤得震荡不止,尖锐的啸声在虚空中拉长。
剑道锋芒迎面撞上这股力量,连沈天的重剑都被压得一滞。
阎峤猛然抬起头。
他脸上青筋暴突,死灰的眼睛里只剩沈天。
连正在烧毁的真骨,他都顾不上了,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族杀掉!
逃回军堡,已经毫无意义。
败局已定。
但就算烧光体内最后一点真骨,就算今天神魂俱灭,他也要先拉着眼前这个人族天才,一起下地狱!
黑金长戟暴刺而出!
戟锋擦着阎峤的肋侧斜撩向上,带起刺耳的破空尖啸。
沈天挥出重剑下压。
剑锋刚刚咬住戟杆,阎峤肩背上的暗金纹路便亮了起来。
燃骨的力量一股接一股灌进右臂,沿着戟杆向前冲去。
重剑被生生震开,黑金戟锋直取法相胸膛!
轰!
一面血色巨盾横推过来。
两件重型兵器迎面撞实,震响从盾面炸开。
半空中,一轮刺目的黑金烈日猛地扩开。
上千米范围的云海向内剧烈凹陷,接着被冲击波撕成漫天碎絮。
沈天持盾的小臂向后折出一个弧度。
盾面上,密集的血纹接连崩断,锋利的戟刃硬生生挤开裂口,探出了一截刃尖。
眼看戟锋就要破盾,阎峤恨不得立刻将沈天捅穿!
阎峤猛地压下戟杆,死死卡住巨盾的边缘。
庞大的身躯借势前逼,左手如钢爪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沈天那条弯折的手臂。
赤芒暴闪,一杆长枪迎面刺来!
阎峤五指张开,一把捏住枪身。
掌心的黑色鳞甲和锋利的枪刃剧烈摩擦,泼洒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他强行把长枪往下压,右臂的力量全压在戟杆上,黑金戟锋一点点逼近法相的胸口。
咔咔咔!
骨裂声,从阎峤右肩深处密集传出。
燃烧真骨换来的力量还在往手臂里灌。
骨头正在碎,阎峤却连眉头都没皱,仍把长戟往前压。
只要这一戟彻底捅进去,他就能把那个藏在法相里的人族给活活钉死在半空!
沈天脚下的虚空猛地收紧。
源界虚影刚要向外撑开一道缝隙,沉重的黑金光芒就砸了下来,将虚影压回原处。
周围的空气变得像铁块一样沉重,连法相六条手臂挥动时带起的兵器锋芒,都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沈天目光一扫,盯住了阎峤的肩背。
那条金纹沿着脊骨直通右肩,力量正沿着它向握戟的手臂里灌。
对方在等他换位。
只要沈天分出力量去撕开空间躲避,正面的血盾立刻就会被这一戟彻底贯穿。
重剑倒抽回来,压住戟杆。
两股力量撞得剑身震动,雷光接连爆闪。
可黑金长戟只停了半秒,就又压了过来。
远处谷口。
天衡刚刚掩护最后一艘炮舰撤离。
他抬起头,迅速锁定高空。
一赤一黑两道庞大的身影,几乎完全贴身绞杀在一起。
巨盾和长枪都被阎峤卡住,动弹不得。
沈天的另外几件兵器还在接连劈砍,专往他难以回防的死角落。每撞上一回,附近的云层就炸开一大片。
天衡机体外的能量护盾泛起剧烈涟漪。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战场中心溢出的镇压之力,依然挤压得他的机体装甲嘎吱作响。
他握紧左臂的重刃,却没有盲目冲锋。
沈天的六条手臂,已经把那片空域切割得密不透风。
他现在插手,沈天反而还得收力给他让出攻击角度。
“南面去路已截,我在外围兜底。”
天衡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短促、干脆。
天衡将动力推到最大,机体化作一道流光,堵住阎峤可能斜退的路线。
沈天听见了,冷笑着绷紧持盾的手臂。
长戟已逼到胸前,沈天却迎着戟锋,一步踏了上去!
嗤!
黑金戟刃彻底撕裂盾面,深深切入法相胸口。
血色护光轰然炸碎,三头六臂的庞大法相顶着胸口的裂伤,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阎峤!
阎峤脸色大变。
反冲力顺着戟杆顶了回来,直撞阎峤胸腔。他胸口一声闷响,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与此同时,法相胸前崩散的血纹瞬间拉扯聚拢。
赤光一闪,血纹重新护住了后方沈天的本体。
神罚战刀到了!
刀刃上的冷光一闪,战刀从侧面剁向阎峤的脖颈!
阎峤仓促偏头,用颈侧尚且完整的厚重鳞骨硬扛。
铛!
黑金护光被一刀劈开。
刀刃切开血肉,重重砍在深处的真骨上,爆出刺目的火星。
阎峤肩头往下一沉,抓着长枪的左手仍扣在枪身上,半点不肯松。
他铁了心要先废掉沈天正面的防御!
重剑再次砸下,压着戟杆往下沉。
一把战斧紧跟着呼啸劈下,直奔阎峤的左腕。
炽烈的赤焰烤焦了手背的鳞片。阎峤扛不住高温与锋芒,终于被迫松手。
但他并没有收回手掌。
粗壮的五指贴着枪杆擦过去,手掌顺势前送,一掌轰在法相持枪的肩头!
轰!
赤色肩甲轰然爆碎。那条手臂被打得不受控制地向外荡开。
阎峤借机猛抽长戟。
黑金戟锋贴着盾牌边缘一个横扫,直接撕烂了法相胸前的护幕!
沈天横刀架住戟锋,顶着长戟往下压的力道。
厚重的刀背被压得几乎贴在面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