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妖谷深处,一棵枯死的老榕树树干被掏空。
陈凡盘腿坐在里面。
洞口被他用枯藤和灌木封死,周围五十丈内,布置了十几根用极细的鬼面蛛丝拉成的绊线。只要有人或妖兽触碰,绑在树冠上的毒刺就会落下预警。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盒。
吧嗒。
盒子打开,三颗龙眼大小、红得晶莹剔透的血菩提静静地躺在里面。浓郁的气血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树洞,连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三阶顶级灵果。”
陈凡拿起一颗,没有犹豫,直接扔进嘴里。
没有弓灵在耳边吵闹,也没有老鬼帮他梳理狂暴的药力。
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轰!
血菩提入腹的瞬间,没有化作温和的灵气,而是直接炸开成了一团狂暴到极点的气血烈焰!
陈凡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痛。
比在地心钟乳液里还要痛!
那股气血之力像是一头狂暴的野猪,在他原本就已经坚韧无比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硬生生要把经脉撑爆。
“给我压下去!”
陈凡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鲜血。《大荒射日决》疯狂运转,不是为了炼化灵力,而是将这股庞大的气血强行压进骨髓、血肉、皮膜之中。
噼里啪啦!
他的体内传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随后又在高温下瞬间蒸发,化作一层淡淡的血雾笼罩全身。
这是纯粹的肉身蜕变。
一炷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气血之力被彻底融入骨髓,陈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血光。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握了一下右拳。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仅仅是五指合拢的速度和力量,就捏爆了掌心的空气!
“纯肉身,筑基初期。”
陈凡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一拳打穿山岳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现在,就算不使用任何法术,不拉开神弓,仅凭这具肉身,也足以徒手撕裂一阶巅峰的妖兽,硬撼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就在他准备服下第二颗血菩提,一鼓作气稳固境界时。
铮——!
一声极其细微的弓弦崩断声,从五十丈外传来。
陈凡的动作瞬间顿住。
预警的蛛丝断了。
有人摸过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气血波动太强,引来猎犬了吗?”
陈凡不慌不忙地将剩下的两颗血菩提收进怀里,反手拔出腰间的断刀。
他没有从洞口出去,那是留给敌人的靶子。
树洞外。
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修士正呈扇形包围过来。
领头的是个干瘦老者,鹰钩鼻,眼神阴鸷。筑基初期修为。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死死指着那棵枯死的老榕树。
“长老,就是这里!刚才那股冲天的气血波动,绝对是异宝出世!”一个半步筑基的手下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小心点。赵家悬赏的那个带黑弓的煞星,据说也逃进了乱妖谷。”鹰钩鼻老者冷哼一声,一挥手,“老二,老三,你们俩去把那树干劈开!其他人,封死退路!”
“是!”
两个半步筑基的修士狞笑着拔出法器长刀,一左一右朝着老榕树逼近。
“管他是异宝还是煞星,遇到咱们黑风寨,都得……”
老二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枯死的老榕树树干,突然从内部爆开!
无数坚硬的木刺犹如暴雨般向外而去。
在漫天木屑中,一道灰色的残影带着狂暴的血气,犹如一头下山猛虎,直接撞碎了树干,悍然冲出!
“什么东西?!”老二大惊失色,本能地举起手中的下品法器长刀格挡。
然而,那道残影根本没有拔刀。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泛着淡淡玉色、骨节粗大的手。
铛!
那只手,竟然直接抓住了老二劈下的法器长刀的刀刃!
“这不可能!”老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徒手接法器?!
“太脆了。”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陈凡五指猛地一发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下品法器长刀,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五道裂纹,随后“砰”的一声断成两截!
在老二极度惊恐的目光中,陈凡捏着那半截断刀的刀刃,顺势向前一送。
噗嗤。
断刃直接没入老二的咽喉,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后方的一棵树上。
秒杀!
一个半步筑基的修士,在纯肉身筑基的陈凡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老二!!”
旁边的老三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手中的流星锤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砸向陈凡的后脑。
陈凡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腰腹发力,右腿犹如一根抡圆的铁棍,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向后猛地一记后摆腿!
砰!!!
流星锤的铁球被这一腿直接踢得倒飞回去,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狠狠砸在老三自己的胸口上。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老三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十几丈远,落地后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三个呼吸。
两名半步筑基,死。
全场死寂。
剩下的几个练气九层劫修吓得双腿发软,连握兵器的手都在抖。
这他妈是人类的肉身?!
鹰钩鼻老者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他毕竟是筑基初期,没有退缩。
“好胆!杀我黑风寨的人!老夫今天要把你抽筋扒皮!”
老者怒吼一声,筑基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双手疯狂结印,三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品字形封死了陈凡所有的闪避空间。
“去死吧!”
风刃瞬息而至。
陈凡站在原地,没有退,也没有去解背上的神弓。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鹰钩鼻老者。
“抽筋扒皮?”
陈凡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竟然迎着那三道足以切碎巨石的筑基期风刃,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他疯了?!”老者大惊。
下一瞬。
铛!铛!铛!
三道青色风刃狠狠斩在陈凡的手臂和胸膛上。
没有血肉横飞。
风刃在接触到陈凡皮肤的瞬间,就像是砍在了万年玄铁上,爆出一溜耀眼的火星,随后轰然溃散!
只在陈凡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白印。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鹰钩鼻老者彻底崩溃了。筑基初期的法术,竟然连对方的防都破不了?!
“跑!快跑!!”
老者尖叫一声,转身就要燃烧精血施展血遁。
“我让你走了吗?”
陈凡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老者身后响起。
太快了。
纯肉身筑基带来的爆发力,让陈凡现在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寻常的《缩地成寸》。
老者只觉得后脖颈一紧。
一只仿佛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命运后颈肉。
“不!饶命!我是黑风寨……”
咔嚓。
陈凡五指收拢,干脆利落地捏碎了老者的颈椎。
随手将老者的尸体扔在地上,陈凡转过头,看向剩下那几个早已经吓瘫在地的练气期劫修。
“你们,也是来拿赵家悬赏的?”
陈凡甩了甩手上的血,一步步走向他们。
在这大荒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随时都在互换。而他,永远只做最凶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