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偏西。
傍晚时分,王保保派人来报,已经切断了暹罗往北逃的路,还缴获了一批粮草辎重。
朱栐这才下令进攻。
四十二门火炮从船上卸下,推到离城墙一里处,一字排开。
暹罗人不知道这些铁管子是什么东西,还在城墙上探头探脑地看。
“放!”
“轰轰轰...”
四十二门火炮齐射,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
土坯垒成的城墙哪经得起这个?
第一轮炮击就轰塌了一大片,尘土飞扬,惨叫声四起。
暹罗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没死的抱着头往城里跑。
“继续放!”
第二轮炮击,城门被轰开一个大洞。
第三轮炮击,城墙塌了十几丈,露出里面的房屋街道。
“停止炮击,常叔,带人进城,不抵抗的别杀,抵抗的格杀勿论。”朱栐下令,然后转向常遇春。
“是!”
常遇春带着两千人,端着燧发枪,从缺口处冲进城内。
城里一片混乱。
暹罗士兵四处逃窜,百姓关门闭户,到处是哭喊声。
常遇春带着人直奔王宫。
半路上,一队暹罗士兵冲出来抵抗,燧发枪一轮齐射,全撂倒了。
再往前走,又遇到几波抵抗,都是同样的下场。
不到一个时辰,龙骧军就控制了整座王城。
王宫大门紧闭,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常遇春让人推来一门火炮,对准大门。
“轰!”
大门碎成木屑。
常遇春带着人冲进去,没多久就押着一个人出来。
那人穿着华丽的衣服,头上戴着金冠,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王爷,抓到了暹罗国王。”常遇春把人往地上一扔。
那国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朱栐让翻译问话。
翻译是个占城商人,会说暹罗话。
他问了几句,对朱栐道:“王爷,他说愿意投降,愿意年年进贡,求王爷饶命。”
朱栐看着他,没说话。
那国王磕头磕得更厉害了,额头都磕出了血。
良久,朱栐开口道:“问他,劫杀大明商队的事,暹罗有没有份?”
翻译问完,那国王连连摇头,说了一长串话。
“他说没有,暹罗没有参与,他还说,他知道这事是爪哇的阿尔迪干的,当时阿尔迪曾经派人来找过他,想让他一起动手,他拒绝了。”
朱栐盯着那男人的眼睛。
那男人不敢对视,低着头,浑身发抖。
“再审。”朱栐淡淡道。
两个亲兵把国王拖了下去。
朱栐转身,看着这座王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暹罗人,有士兵,有官员,也有百姓。
龙骧军正在搜查各处,清点战利品。
常遇春走过来说道:“王爷,您怀疑暹罗也参与了?”
“不知道,但得查清楚,四千多条人命,不能不明不白,虽然前边他们已经交代过,但,本王不能杀错一人,也不会放过一人。”朱栐道。
常遇春点头,又道:“城里的粮草辎重不少,够咱们吃三个月的。”
“嗯,清点清楚,登记造册,等天德叔来了,让他安排运回大明。”朱栐道。
夜色降临。
王宫里灯火通明。
朱栐坐在原本属于暹罗国王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几分供状。
审问结果出来了,暹罗确实没有参与劫杀,但当年阿尔迪派人来联络时,暹罗国王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其辞地拖延,算是默许了。
常遇春皱眉道:“王爷,这算不算有罪?”
朱栐想了想道:“不算主犯,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
他提笔写了封信,大意是暹罗国王知情不报,有失藩属之礼,罚黄金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限三年内交清。
写完信,朱栐叫来那个翻译道:“明天把这封信交给暹罗国王,让他签字画押。”
“是。”
第二天一早,暹罗国王颤抖着在信上按了手印。
朱栐收起信,对常遇春道:“常叔,留下一千人驻守,咱们明天出发去真腊。”
“是!”
十月二十四日,明军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暹罗王城,主力登船继续南下。
船队沿着海岸线航行,一路顺风。
十月二十八日,前方出现又一片陆地。
真腊到了。
这一次,朱栐没有急着攻城。
他先派人乘小船侦查,发现真腊王城建在内陆,离海岸约八十里,有条大河直通城内。
和暹罗一样。
“老办法,常叔正面佯攻,兄长断后路,我带人乘小船探路。”朱栐道。
“是!”
船队靠岸,龙骧军登陆。
真腊人显然已经得到消息,城墙上戒备森严,城外也集结了至少上万士兵。
但燧发枪一响,他们就崩溃了。
和暹罗人一样,真腊人从未见过这种武器,几百步外就能打死人,比任何弓箭都厉害。
十一月十五日,真腊国王献上降表,愿永为大明藩属。
朱栐同样罚了黄金五万两,粮食十万石,然后留下部分兵力驻守,继续南下。
十一月底,船队抵达蒲甘。
蒲甘国王早就吓破了胆,还没等明军登陆,就派人来求和。
朱栐让他亲自来见。
十二月初三,蒲甘国王带着一群大臣,跪在港口边,献上降表和贡品。
贡品里有黄金、白银、宝石、象牙、香料,堆了满满一地。
朱栐让人清点登记,然后扶起蒲甘国王说道:“起来吧!只要你老老实实,大明不会亏待你。”
翻译把话转述过去,蒲甘国王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朱栐看着这片土地,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从九月底出征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打下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真腊、蒲甘,南洋诸国尽数归附。
他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想家了?”王保保走过来。
朱栐点点头道:“有点。”
“快了,等天德叔的大军到了,把这边安顿好,咱们就能回去了。”王保保看着北方道。
朱栐嗯了一声,转身看向那些缴获的贡品。
黄金、白银、香料、象牙…这些东西运回大明,能换多少粮食,能修多少路,能让多少百姓吃饱穿暖。
他想起了前世记忆里的那些苦难。
战争、饥饿、瘟疫、压迫…
这一世,他要让大明永远远离那些。
至少,要让他的孩子,他的侄儿侄女,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饿肚子。
远处,二十艘蒸汽船静静停泊在海面上,黑色的烟柱在风中飘散。
更远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南洋染成一片金黄。
朱栐深吸一口气。
南洋,从此是大明的南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