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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秋蝉回家)

    “老先生,这是您的证件,欢迎回家。”

    宁波机场入境口,工作人员笑着将一份淡马锡护照递给窗口外的老华侨。

    老人很有风度地说了声谢谢,接着领取行李通过海关独自走出了机场,几名黑衣青年连忙上前接过皮箱。

    “董事长,您辛苦了。”

    “恩。”

    面对青年的问好,老人派头十足,随口回了一句便径直走向停车区的豪华轿车,有人立刻打开车门用手扶住车沿。

    十多秒后,随着青年们整齐划一的关门动作,数辆黑色轿车使出等待区,朝着市区驶去。

    看到这幕的旅客暗自猜测老人的身份,但又很快遗忘了此事,只把其当是忙碌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

    无人注意到,机场门前的摄像头慢慢转动,一下一下闪着红灯。

    另一边,老人坐在车内看着窗外的街景,热闹的居民区,繁华的商业中心,草坪上打闹的年轻人和孩子,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老人想要从眼前的城市找出记忆中家乡的影子,可惜没能成功,直到他看见一座小石桥。

    回忆里,他曾和弟兄们一起走过这座小桥,当时有哪些人在场呢?

    对了,有何逸君,有古琦,有宋明浩,还有邬春阳和归有光,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

    也许是想到了当年的某件趣事,头发已经花白的左重哈哈大笑,自从老朋友们离开,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车队缓缓停下,不远处的左家祖宅位置矗立着一座莱福特希望小学,鲜艳的国旗在旗杆上迎风飘扬。

    左重静静注视国旗许久,最后疲倦地对司机说了一句:“走吧,我想好好看一看现在的国家。”

    黑色轿车无声离开,一片树叶被风吹起又悠悠飘落,彷佛在送这位离开家乡数十年的游子又一次远去,而这次或许就是永别。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左重去了沪上,去了金陵,去了茳城,去了山城。

    在这些他生活过,战斗过的城市,左重的前世记忆完全失去了作用,很多建筑和事情都变得似是而非。

    金陵某个充满烟火味的小吃店里,老板骄傲的告诉左重,这家店是他曾曾祖所开,到今年已经开了整整一百年,有很多老顾客。

    左重吃了口饺子,熟悉的味道让他想到了很多,他笑着对老板点点头:“你比你曾祖做的好吃。”

    老板一阵恍惚,等回过神,老人早已离开,桌面上只留下了一张大额钞票。

    已经坐上轿车的左重回头看了一眼小吃店,当年九甲圩事件时,他和班军就是在此地吃了两碗饺子(481节),那天正好是冬至日。

    说实话,饺子的味道并不算太好,但里面饱含了友情和战友之情,左重很怀念它。

    总统府前,准备重温过去的左局长被告知预约已满,听着工作人员的解释,他只能无奈苦笑让司机开车。

    轿车沿着中山路驶入三元巷,前方就是洪公祠,曾经的军统总部,不过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日本轰炸金陵时,老军统的办公楼毁于爆炸,抗战胜利后新建的大楼,在果党逃离前夕因大火被彻底焚毁。

    左重将头探出车窗,感受着微风拂过面庞的感觉,也看见了路边一座大楼顶部的金色盾牌徽章。

    车辆经过大楼的瞬间,楼前几名便服男子猛地回过头,当看到窥视者是一位满脸笑容的老人,几人心里惊疑不定。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职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只会更加精彩。

    左重按下按钮,茶色玻璃渐渐升起挡住了他的侧脸,便服男子目送车队驶离。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山城,罗家湾29号的军统总部被拆除,原址变成了儿童医院,这真是一个无比戏剧性的变化。

    左重手下的军统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奋战,而儿童医院亦是在拯救未来。

    感慨不已的左重离开山城直奔东北哈城,在那里,他一个人在遇难同胞纪念馆逛了很久很久。

    这个时空,哪怕有他们的存在,鬼子依旧犯下了无数惨绝人寰的罪行。

    但令人欣慰的是,一个个年轻人将洁白的菊花放置在石碑前,双手合十为那些死去的同胞祈福。

    从展馆出来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迎面吹来阵阵凉风,左重看着给水部队的红砖小楼默默不语,忽而朝着一对情侣颔首示意。

    “走吧,我要见凌三坪那个老家伙,顺便讨一笔几十年前的旧账。”

    情侣面露疑惑,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左重摇摇头,指了指其中男子的耳朵和鞋子。

    “不用装了,你的耳麦露出来了,IHS的监听耳机,差不多三万块一副,一个穿着普通运动鞋的年轻人可买不起这种高档货。”

    “还有你,从宁波时就跟我了吧,伪装的不错,我到了金陵才发现。”

    话音未落,附近一名中年环卫工人走到三人身边,男子赶紧将头低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回去写一份三万字的检讨,重新返回营地训练六个月。”

    环卫工人黑着脸下达了命令,然后转头对左重露出笑容:“左老先生,老首长正在北平等您。”

    左重向那对情侣做了个鬼脸,起身边走边说:“头前带路,凌三坪的徒子徒孙总算有个争气的,不然我真该怀疑那个老家伙的能力了。”

    环卫工人哭笑不得,只得带着左重走到一片空地上,不多时一架直升机在此降落又迅速起飞,航向正对北平。

    当天晚上,北平某个古色古香的餐馆包间之中坐着两位老人,墙角的电视播放着世界新闻。

    【日本前首相林傅一郎对现任政府参拜表示不满,认为只有.亚洲才能真正实现永久和平】

    【淡马锡总统梅元正访问.,双方达成多项共识】

    【纽澳两国正式开展合并公投,多数选民对此持支持态度,纽西兰总统左元明发表讲话.】

    【高丽美心集团总裁萧古生否认美心集团与高木有任何关联,重申】

    【第任丑国总统承诺将公开家族旗下Duoduo慈善基金的营运情况,接受IRS审计】

    电视声音慢慢变小,一名面容苍老,但样貌依旧英俊的老人放下遥控器,见左重一副无事人的模样,他终是没忍住拍起了桌子。

    “你回来干什么?”

    “我告诉你左重,当年那些芯片资料确实是凌某拿的。”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技术,但它们对国家很重要,甚至决定了国家的命运和未来。”

    “你要是想讨债,我只有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听着凌三坪色厉内荏的无赖言论,左重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小口。

    待茶水入肚,他放下茶杯语气无奈:“你看,你又急。”

    “我急了吗!”

    凌三坪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张老白脸变得通红,显然当年的事情也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左重扶额,凌三坪就没有想过,若是没有自己的默认,他真的能将研究基地里的资料带走并顺利回国吗?

    要知道,那是归有光从德国人手里抢来的绝密技术,更是组织的最高机密。

    见左重不说话,凌三坪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P股坐回了凳子。

    过了好一会,他嘴唇蠕动问了个问题:“何逸君、春阳他们都还好吧?”

    问完,凌三坪紧紧盯着左重的脸,内心无比紧张,生怕从对方嘴里听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左重神色变得哀伤,叹气道:“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纽西兰。”

    凌三坪怔住了,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那些熟悉的脸,虽然身处不同阵营,但众人也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当年偷走资料离开纽西兰,他与所有人切断了联络,结果这一别就是几十年。

    他想过有人或许已经作古,比如年纪最大的古琦和宋明浩,所以他刚刚没有问两人的情况,可没想到连何逸君等人都不在了。

    凌三坪的眼眶逐渐湿润,左重却气鼓鼓道:“逸君他们去了南美,我说我不喜欢那里的天气,他们就是不听。”

    “呃”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将凌三坪的眼泪憋了回去,他气愤的看着左重,胸膛剧烈起伏,说出的话结结巴巴。

    “你姓左的!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以为他们都”

    “以为他们都死了嘛,这没什么可避讳的,不过我要是告诉你,古琦和老宋也活着,你会不会更惊讶?”

    左重神秘一笑,拿出手机点击了一个按钮,随着视频被接通,屏幕对面出现了很多人。

    “老凌,你怎么这么老了?”

    “哈哈哈,有光,快截图。”

    “到我了,到我了。”

    南美沙滩上,古琦、宋明浩、邬春阳、归有光等人争夺着手机,嘴里大呼小叫。

    望着屏幕上活蹦乱跳的老朋友们,凌三坪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是医生,而且是一个不错的医生,非常清楚人类寿命的极限,古琦和宋明浩绝不可能还活着。

    忽然,凌三坪身子一震,盯着左重的眼睛问道:“实验室研发了新的生命技术?”

    作为跟随左重最久的人之一,他知道对方有很多秘密,比如纽西兰那座无比科幻的实验室基地,又比如某些时候的未卜先知。

    当年左重强行将他带离沪上时说,有些事情将来他就知道了,而他后来也确实明白了,但延长寿命的技术?这简直在挑战凌三坪的世界观。

    左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挂断视频后将一瓶绿色药水放到了桌上,翠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彷佛拥有生命。

    德国人的母巢里真是有不少好东西,不仅有超出时代的微电子技术,还有更加科幻的生命科技,基地的研究人员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这些技术的来源。

    未来人?外星人?都有可能,总之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趁着凌三坪查看药水,左重从空间取出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旧手机,悄悄发出了一条密电。

    密电的内容只有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四个字:秋蝉回家。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响了包间的房门,凌三坪看到来人连忙起身迎接,但对方却提出要跟左重单独聊一聊。

    没有人知道左重和这位聊了什么,两人的谈话成为了秘密,并且永不解密。

    次日凌晨时分,左重乘坐无牌轿车在某个地方停下,此时路灯还没有熄灭,周围行人来来往往。

    身穿民族服饰的老人,匆匆整理着装的青年,还有在父母怀里睡眼惺忪的孩子,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天边,雄壮的音乐声随之响起,左重目视那抹鲜红渐渐升高。

    从民国二十二年到如今,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还有更多人牺牲了,没能看到胜利的这一天。

    左重打开系统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老照片,顾兰和谢久文笑着依偎在一起,时光彷佛停滞了。

    顾兰是他办理第一个案子时遇到的地下党,谢久文是顾兰的丈夫,也是顾兰的搭档。

    当年,左重亲眼看着他们倒在敌人的枪口下(248节),两人英勇就义前那句“永不叛党”的誓言仍然在他耳边回荡。

    今天,他要带着顾兰和谢久文看一看他们和所有烈士用生命换来的新世界。

    “起来.”

    孩子们举起右手行礼,稚嫩的童声顺着车窗缝隙传进车内,这代表了一种传承,这颗由前人传到后人手中的火种将永远燃烧。

    花岗石雕成的丰碑巍峨耸立,从虎门销烟到新华夏成立,无数普通而坚韧的人民创造了恢弘的历史。

    左重推开车门,在附近游客诧异的目光中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空间里的手机也在此时发出了一句微不可闻的机械音。

    【主线任务完成,恭喜用户获得系统错误,奖励撤回……】

    这一章有点超现实,或许有人不喜欢,但我想给左重和所有伙伴一个好的结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咱们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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