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出行仪式在太极殿内举行。
代皇帝监国的太子李承乾,留守长安的房玄龄、尚书右仆射高士廉、侍中刘洎、守中书令马周、于志宁,高季辅,许敬宗等臣子,以及长安所有及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到太极殿。
太极殿内气氛肃穆,文武分班站立,紫衣绯衣错落井然。
自房玄龄以下,长安留守诸臣尽数在列。
李承乾一身储君朝服,冠冕端正,身姿挺拔立于丹陛之上。
此刻的他微留胡须,整个人早已褪去了少年的稚气,眉眼沉稳,一言一行皆有储君威仪。
李承乾的目光先是缓缓扫过满殿文武,随后沉稳的声音,响彻整座太极殿。
“父皇亲率六军远征辽东,伐不臣、固北疆、安华夏,为大唐求百年边宁。孤将于明日启程,远赴定州,坐镇东线枢纽。然长安乃是我大唐根本,关中帝都,社稷宗庙、祖宗陵寝、百官族眷、天下腹地尽在于此。
长安一日不乱,天下一日无忧。”
李承乾拱手向前,对着诸多大臣继续说道:“今日孤召诸公前来,乃是想要告诉诸公,此次东征需内外相济、首尾相衔,方能保此战无虞、天下安定。
今有诸事托付留守诸公,望诸位谨记恪守,共担国任。”
殿内百官齐齐躬身躬身行礼,齐声应答:“臣等谨遵太子教令,誓死镇守长安,保宗庙无虞、京畿安稳!”
李承乾微微抬手,令众臣平身。
随后开始安排自己离开长安后的事情。
“其一,严守宫禁、肃卫京畿。此番圣驾远行,皇城宿卫、南北禁军、京兆府兵各司其职,昼夜巡防。门禁出入、宫门启闭、仪仗宿卫,务必较往日更严。杜绝奸人窥伺、流言滋生、异动生乱。关中安稳,是天下第一要务。”
“其二,整肃吏治、安抚京畿百姓。东征之事事关重大。长安周遭州县,严禁官吏苛索、私加徭役、盘剥百姓。凡有贪墨扰民、借机渔利者,不分官职高低,从严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前线将士舍生忘死,后方百姓不可再受苛扰。”
“其三,稳守粮储、充盈府库。太仓、左右藏、司农寺严加核稽,清点粮米布帛、钱帛库存。确保北运粮草按时输送,除此之外关中仍需留存足量储备,以备水旱灾变、突发急用。”
“其四,监察宗室、约束亲贵。此番陛下离京、孤远在定州,宗室子弟失去束缚,最易滋生骄纵侥幸之心。诸位切记但有长安宗室、勋贵子弟横行市井、私结朋党、逾制奢靡、干预地方者,即刻纠察上报,情况严重者直接关押,待陛下跟孤东征归来进行处置!”
“最后严控舆情、禁绝流言。大军远征,最忌谣言惑众、动摇人心。京兆府、御史台、左右武侯府一体协同,但凡妄议军情、散播虚言、蛊惑市井者,即刻擒拿治罪,安定朝野民心。”
随着太子的话音落下,满殿重臣神色愈发肃穆,无人敢有半分轻怠。
他们都清楚平时的时候出点小错只要认错态度诚恳,那最多也就申饬几句,但在东征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差错,那问题可就大了。
毕竟谁不知道那位陛下对于东征的重视程度。
此时,房玄龄缓步出列,身为留守长安的百官之首,这时候他该站出来表态。
“殿下放心。臣等留守长安,必严整宫卫、谨守法度、安抚民心、纠察奸佞、约束勋贵宗室。臣等必会守好长安,绝不让东征有一丝内顾之忧。”
李承乾看向房玄龄,微微颔首。
随后,御史大夫领衔台省官员出列拜道:“臣等必整肃风纪、严查官吏、纠劾不法,保京畿吏治清明,不辱留守之任!”
六部留守官员亦齐齐出列,高声道:“臣等必谨守职事、理清钱粮、规整庶务、通畅政令,保中枢运转无滞!”
李承乾望着一众大臣,“好,有房公坐镇长安,诸位戮力同心,孤最是安心。诸公皆是社稷柱石,忠心可鉴。孤此番远赴定州,内外相隔、山海迢迢,朝中诸事,便要劳烦诸公多担待。
此番东征,我大唐内外同心、上下一体,此战必克!辽东必平!大唐万胜!”
房玄龄再度躬身,沉声回道:“臣等定不负殿下托付,不负陛下重托,不负社稷苍生!静待辽东凯旋,静待殿下安归长安!”
百官齐齐附和,声彻太极殿:“静待凯旋,恭迎殿下归京!”
李承乾抬手压下众声,目光望向北方。
“事不宜迟,明日清晨,孤即刻启程赴定州。自今日起,长安庶务,留守诸公共议裁决;军国急务、粮草重务、藩夷要务、宗室大案,快马传驿递往定州,由孤亲裁。各司谨遵规制,不可擅专、不可懈怠。”
“诸位勉力,共守大唐山河。”
“臣等遵令!”
散朝后 ,房玄龄来到了李承乾面前,低声说道:“殿下,滕王送来了书信。”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件。
李承乾伸手拿过信封,打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件。
信件的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滕王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云云。
将信件收起来后,李承乾笑着对身旁的房玄龄说道:“看来自己这位小叔叔身旁还是有聪明人的啊。”
听到太子的话,房玄龄忍不住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封信不是滕王自己写的?”
“呵呵,孤那位皇叔什么水平,孤还是知道的,文化水平完全是跟李愔坐一桌的,他能写出这么有水平的认错书?估计是王府那些官员帮他写的。
不过这时候认错晚了。”
显然在李承乾看来这些王府官员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毕竟朝廷不可能严肃处置滕王,那么为了平息滕州民愤,自然会拿他们下刀。
简单的跟房玄龄聊了一会后,李承乾便返回了东宫。
刚一进入东宫,就看到一个胖小子带着学步车就朝他脚步蹒跚的跑来,嘴里还喊着:“耶耶!”
“欸,孤的好大儿。”
李承乾说着将他抱入怀中,朝着东宫大殿的方向走去。
而被抱在怀里的李桢,则是眨着眼睛,伸出小手好奇的挠着李承乾的胡子。
就在李承乾逗儿子的时候,王福来到他身旁,小声说道:“殿下,柳宝林来了。”
听到王福的话,李承乾将李桢交给身旁的含章后,淡淡的开口道:“请柳宝林进来吧。”
“喏。”
片刻后,在王福的带领下,柳宝林见到了李承乾。
“见过太子殿下。”
柳宝林一见太子便向太子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谢太子殿下。”
谢过李承乾后,柳宝林才起身。
“不知柳宝林今日找孤是有何事啊?”
李承乾看着面前那的柳宝林开口问道。
听到太子的询问,柳宝林当即眼眶就红了。
“此次前来是为了感谢殿下,说来也怪妾没有教导好元婴才让他闯下如此大祸。”
闻言李承乾叹了一口气,随后看着柳宝林说道,“柳宝林,你应该知道你跟杨嫔她们不一样,所以李元婴最好不要学李元祥他们,李元祥惹了祸有杨嫔跟弘农杨氏帮他善后,你们呢?
此次你前往滕州,孤希望你能好好管教滕王元婴,不说让他成为人才,最起码也别成为祸害,要是他下次再惹出祸端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躲过去的了。”
“妾明白,此去滕州妾定当好好教导元婴。”
柳宝林连忙开口答应。
“行了,回去吧。”
“那妾就告辞了。”
说完柳宝林行了一礼后,离开了大殿。
说起来柳宝林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身份。
要知道,后宫之中分为四妃,九嫔,下面的就是婕妤。
四妃为一品分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九嫔为二品分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像是李元祥的母亲就是杨嫔。
婕妤三品、美人四品、才人五品。
之后才是六品宝林,七品御女,八品采女。
柳宝林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六品,娘家更是没什么势力。
所以在知道李元婴犯了错后,没敢第一时间来见李承乾,等到确定只是惩处李元婴一番,并不打算重罚,并且太子不日将前往定州后,才敢前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