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贤适决定要给女真人来一次永生难忘的教训。
除去萧敌烈和高模翰各自统领的本部六万大军，耶律贤适身边还有四万骑兵和五万步兵。
步兵速度慢，耶律贤适果断交给副将带着在后面慢慢走。
他翻身上马，率领全部骑兵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西北平原上。
高模翰的两万马步混编军队正在快速行军。
这两万人里，骑兵和步兵各占一半。
骑兵在前方开路，步兵在后面跟进，中间夹着粮草辎重，队伍拉得很。
高模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中段。
这个人，这辈子活得很有意思。
他本是渤海国人。渤海国被辽国灭了之后，他跑到了高丽，不但活了下来，还混得风生水起，最后居然娶到了高丽的公主。
按照辈分，高丽国主王昭还得管他叫一声姐夫。
可这位“驸马”在高丽不老实犯了什么大罪，大到他在高丽待不下去了，又跑回了辽国。
一般人这么折腾，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可他命好。
跑回辽国之后，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辽太宗耶律德光赏识。
耶律德光看他能打能拼，就把他留在身边，让他随军南下当全军先锋。
经历辽太宗、辽穆宗以及五王临朝，他如今坐到了北院枢密副使的高位。
三朝元老，功勋卓著，可见其手段，以及本事。
高模翰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四周是一片起伏不大的丘陵，矮山包一个接一个，视野不太好。
“斥候回来了没有？”高模翰问身边的亲兵。
亲兵摇了摇头：“将军，派出去斥候，已经过了规定的时间，一个都没回来。”
高模翰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经验告诉他斥候没回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迷路了，要么是出事了。
在这片丘陵地带，迷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剩下的......那就是出事了。
高模翰的目光扫过四周的丘陵，这些矮山包后面，藏几万人都看不出来。
如果女真人提前埋伏在那里……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传令！”高模翰的声音猛地拔高，“停止前进！全军摆开阵型！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居中！快！”
整个队伍迅速开始调整。
高模翰的警觉，为他的队伍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
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远处，一座矮山包后面。
完颜跋海趴在草丛里，死死地盯着辽军的队伍。
就差一点点！
他埋伏在这里已经快两个时辰了，手下的五万女真士兵全部藏在各个山包后面。
等高模翰的两万辽军走进埋伏圈，骑兵从两翼包抄，步兵正面冲锋，弓弩手在后面掩护。
五万打两万，就算不能全歼，也能把对方打残。
可现在，眼看着辽军的前锋就要踩进埋伏圈了，他们却突然停了下来，开始摆阵！
“怎么回事？”完颜跋海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走漏风声了？”
左思右想，完颜跋海只能把这事归类为“时运不济”。
打仗这种事，有时候就是差那么一点运气，运气不在你这边，你怎么都抓不住。
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辽军已经开始摆阵了，如果再等下去，等他们完全摆好阵型，主动权就彻底丢了。
到那时候，就算女真人有五万人，想啃下两万严阵以待的辽军，也得崩掉几颗牙。
完颜跋海猛地从草丛里站起来，拔出弯刀，朝身后一挥。
“呜——！”
号兵收到命令，立刻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杀——！”
山包后面，一万女真骑兵同时从山包后面涌了出来。
紧接着，四万步兵也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弓弩手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搭箭，准备在骑兵冲进去之后提供火力掩护。
五万女真士兵，从三个方向朝辽军扑了过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
高模翰这边，阵型还没完全展开。
骑兵勉强列好了队，但队形不够紧密。
高模翰看到女真人从山包后面涌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这么多！
高模翰拔出刀，大声喊道：“迎敌！迎敌！”
辽军骑兵来不及集结完毕，就这么四散着顶了上去。
有的几十人一队，有的上百人一群，稀稀拉拉地朝女真骑兵冲了过去。
双方的骑兵撞在一起，如两股巨浪相撞，激起漫天的血花和惨叫。
辽军骑兵的装备比女真人好，但他们的队形太散了，各自为战，形不成合力。
女真人虽然装备差一些，但胜在人多，而且他们是从高处往下冲，有速度优势。
一开始，辽军还能凭借装备优势勉强抵挡。
一个辽军骑兵一刀砍翻了冲过来的女真人，还没来得及收刀，就被另一个女真人从侧面捅穿了腰子。
一个辽军队正挥舞着长枪，一连挑翻了三个女真人，但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女真人拽下马，乱刀砍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辽军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两万对五万，就算每个人都能以一敌二，也打不过。
而且女真人的弓弩手在后面不停地放箭，辽军的骑兵被射得人仰马翻。
高模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立刻下令：“弓弩手压上去！快！”
辽军的弓弩手从步兵队伍里冲了出来，在阵前列成一排，朝女真人放箭。
“嗖——嗖——嗖——”
箭雨落进女真人的队伍里，成片成片的女真人倒下。
女真人的冲锋势头被阻了一阻，但很快又恢复了。
双方的弓弩手对射，箭矢在空中交错。
天秤逐渐开始持平。
辽军的弓弩手压制了女真人的弓弩手，辽军的骑兵也慢慢稳住了阵脚。
虽然还是在后退，但后退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再是一溃千里。
完颜跋海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弯刀上下翻飞，一刀砍翻一个辽军骑兵，又一刀劈开另一个人的头盔。
“速战速决！”完颜跋海回头冲身后吼道，“传令下去！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击溃辽军！”
他接到消息，辽军虽然分了兵，但各部之间的距离都不远。
一旦在这里被拖住，辽军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到那时候，别说打赢了，跑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