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的目光越过宝库铁门里那道被抹去姓名的旧血印,落在另一页标着金佛寺遗址的密文名录上。
“杨亚洁。”
李大壮沙哑的喉咙里,缓慢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当年玄级大陆的旧账再次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牵扯到旧界最深层隐秘的老熟人,竟然没有死在当年的那场绞杀里,而是被隐仙宗这帮畜生锁在玄级大陆的金佛寺遗址!
李大壮没有立刻把神识退出来。
他堪比神王的神识继续探入玉简里的深层宝库结构图。
他要看清楚,这帮高高在上的神界老狗,到底在这座宝库外面藏了什么要命的机关。
在神龙望气术的微观视界下,宝库外围的阵法脉络褪去了玄奥的伪装。
一层浓稠、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惨绿色的高维气墙,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宝库的入口。
剧毒瘴气!
李大壮的眉头生硬地拧在了一起。
大夫看病,一眼就摸透了这层惨绿气墙的底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阵法,这是一种连高维法则都能彻底腐蚀的远古绝毒。
神尊初期强行闯入,也会被毒瘴腐蚀穿透护体真气,伤及骨髓。
隐仙宗把这玩意儿当成了深层宝库最外围的防盗门。
门焊死了,连他们自己人都进不去。
李大壮的目光顺着结构图的脉络冰冷地往下扫。
在毒瘴入口处的正前方,密密麻麻地刻着几百个残忍的活体阵眼凹槽。
那些凹槽的底层逻辑,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中和通道。
“中和……”
李大壮缓慢地念出这两个字,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钳狠狠攥了一把。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连成一体。
剧毒是恶疮。
要拔这个恶疮,常规的真气和阵法根本冲不开。
要想进去,就必须用大千世界里最纯正、没有被任何高维死气污染过的下界地脉气息,去当那个引毒的“药引子”!
李大壮双眼充血,杀意迸发。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隐仙宗派人去现世,去抓张大爷,去抓蘑菇屯那几百个老老实实的乡亲。
根本不是什么大发慈悲的“特级优待”!
他们要把这几百个沾染了盘龙山地脉龙气的活人塞进阵眼凹槽,消耗乡亲们的血肉、骨髓和地脉本源来中和高维毒瘴,为宝库开出一条安全通道!
只要明天一早,隐仙宗总坛的特使一降临。
阵法总闸一开。
张大爷和刘二丫他们就会被毒瘴吸干,化成一滩脓水。
“拿我老李家的人当趟雷的药渣?”
李大壮死死捏着手里的血色玉简。
极道玉骨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刺目的惨白。
玉简表面被他恐怖的物理握力捏得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脆响。
紫金色的极道气血在他那千疮百孔的经脉里疯狂逆乱。
一股足以把这片天地彻底烧穿的暴戾杀气,从他的骨髓最深处轰然冲天而起。
明天就是死期。
如果他今天没有硬扛着灭世天雷杀进这第七阵眼。
如果他没有在半路截住那批转运车。
只差一个晚上。
他蘑菇屯的乡亲,就会连一撮骨灰都留不下!
李大壮野蛮地将神识从玉简里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他将那块滚烫的玉简,果断地塞进了贴身的储物暗袋里。
李大壮缓缓转过头。
那一金一红的眸子里,黑色的极道魔火安静地跳跃着。
青铜废墟的烂泥坑里,狂长老还在剧烈地抽搐着。
狂长老的修为早已被李大壮一砸废了。
狂长老瘫在血水里,肥胖扭曲的脸上满是绝望。
他听见李大壮粗重的喘息声。
狂长老艰难地转过头。
那双深陷在横肉里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大壮刚刚收起玉简的动作。
他以为李大壮看到了宝库结构的恐怖,被那层神尊都不敢碰的毒瘴给彻底吓住了。
狂长老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子。
他竟扯出一个带着恶毒和快意的惨笑。
“看到了吧……下界的贱畜……”
狂长老声音嘶哑,却仍死死咬住隐仙宗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是深层宝库的死瘴……没有主理人特使的解药……谁也进不去……”
“你就算抢了账本……也救不了他们……”
狂长老一边咳血,一边咒骂。
“你马上就会被……”
李大壮根本没有听这老狗放完最后半个屁。
大夫在手术台上,从来不跟被切下来的烂肉废话。
他迈开穿着黑色战靴的右脚,踩着满地的阵法残渣。
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狂长老的面前。
李大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
那张布满血污的粗犷脸上没有怒色,目光冷得彻骨。
“老子是个大夫。”
李大壮的声音沙哑如铁,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九幽森寒。
“治毒,不用你们这帮死狗来教。”
李大壮抬起右腿。
他没有动用极道罡气,只凭肉身力量。
狠狠一脚踩在狂长老的胸口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声在血账阁大厅里轰然炸响。
狂长老的胸骨连同他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被这一脚当场踩成了一滩稀烂的肉泥。
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这位作威作福了无数个纪元的血账阁阁主,双眼猛地一翻,真灵彻底溃散。
死得干干净净。
李大壮冷酷地收回了右脚。
他在地上的青石板上随意地蹭了蹭战靴底下的黑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滚的极道气血生硬地压回骨髓深处。
他转过身,正准备去清点这血账阁内部有没有能用的资源。
这时。
“笃、笃、笃……笃。”
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急促地,在血账阁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外响了起来。
紧接着。
老吴那压得极低、却透着十二分焦急的声音,顺着门缝清晰地传了进来。
“李爷!”
老吴的声音抖得厉害。
“外面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