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高维地基在威压下崩开一道道裂纹。
周围残留的血腥味被威压驱散。
李大壮站在三辆黑铁囚笼的最前方。
他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暗红色阁主血袍,兜帽死死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体内那颗布满裂痕的神王初期道果,此刻被十三根太乙金针死死封印在气海最深处,连半点极道罡气都提不起来。
面对这直接降维碾压下来的神王巅峰气场,他那具千疮百孔的极道肉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但他连半步都没退。
李大壮咬紧后槽牙,绷紧肌肉,硬扛着这股重压,一步未退。
他刻意佝偻脊背,喉咙里发出逼真的粗重喘息。
大夫不仅会治病,装起快要咽气的病号来,也能骗过阎王。
“嗤啦——!!!”
广场正上方的虚空,被粗暴地撕开了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大黑色裂缝。
狂暴的空间暗流在裂缝边缘疯狂肆虐。
紧接着,一艘通体由暗青色神金打造、船首雕刻着隐仙宗上层滴血骷髅徽记的微型飞舟,带着刺瞎双目的青芒,嚣张地从虚空裂缝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飞舟并没有缓缓降落。
它带着狂暴的物理动能,直接悬停在距离广场地面不足三丈的半空中。
飞舟底部喷射出的高维灵压,在广场上掀起了一阵足以掀翻星窍境修士的恐怖飓风。
被李大壮安排在远处隐蔽的周铁等几十名下界散修,藏在承重柱的阴影里。
他们捂住嘴,被飓风压得抬不起头,心跳加快。
“咔哒。”
飞舟的舱门向两侧平滑地滑开。
一道冷酷、透着把大千世界所有生灵视作脚底烂泥的沙哑声音,顺着舱门幽幽地传了下来。
“狂阁主,你这中层要塞,怎么静得跟一片绝户的死地一样。”
一双镶嵌着极品风灵石的紫金战靴,傲慢地踏出了舱门。
一名身穿月白色锦袍、面容阴翳的男人,顺着飞舟凝聚的灵光舷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这就是隐仙宗总坛派下来的特使!
这男人身上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但他每往下走一步,神王巅峰的威压就压得周围空间壁垒扭曲。
在特使的身后,紧紧跟着两名浑身笼罩在漆黑重甲里的高阶护卫。
这两人的修为赫然也达到了神王境的层次。
他们双手按在腰间的法器战刀上,头盔缝隙里透出冰冷目光,扫视整个交接广场。
“人呢?你血账阁的精锐都死绝了么。”
特使双脚落地,嫌恶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
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看站在前面的李大壮,随手从袖管里掏出一方面巾,做作地捂住了口鼻。
“这空气里全是一股子下界泥腿子的臭味。狂阁主,你办事的速度真是越来越慢了。”
特使语气里满是不满。
“要不是主理人大人催得紧,本座这辈子都不想踏进你们这乌烟瘴气的底层臭水沟。少废话,钥匙呢?深层宝库那位大人物等不及了!”
李大壮低垂着头,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那一金一红的眸子里,黑色的极道魔火安静地跳跃着。
大人物等不及了?
大夫的刀子已经磨亮了,就怕你们这帮病鬼来得不够齐。
李大壮微微弓着腰,喉结隐蔽地滚动了一下。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狂长老那种夹杂着肥腻与虚弱的沙哑嗓音。
“特使大人息怒。”
李大壮恭敬地抱了抱拳,把一个出了事故怕被上头责罚的底层阁主,演得入木三分。
“刚才洗髓炼窑底层出了点乱子,几个炉子的承压阀炸了。这帮下界贱畜趁乱闹事,小的把血账阁的精锐全调下去镇压了。小的自己也受了点阵法反噬,这才让特使大人见笑了。”
这番鬼话编得严丝合缝,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广场上没有列队迎接的守卫,也顺理成章地掩盖了李大壮身上没有极道罡气波动的异常。
“一群饭桶。”
特使鄙夷地冷哼了一声,根本没有去怀疑这番说辞。
在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总坛使者眼里,中层的这些执事本就是一群成不了气候的蠢货,炸个炉子闹出点乱子再正常不过了。
“隐仙宗养你们,还不如养一群狗。”
特使不耐烦地一挥宽大的袖袍,目光直接越过李大壮,死死盯住了后方那三辆被厚重黑布严严实实盖着的生铁囚车。
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极度贪婪。
这可是沾染了现世纯正地脉气的特种钥匙!
这种极品活体,整个隐仙宗只有主理人有资格享用。
他作为接应特使,只要能顺手从这几具活体身上刮下来一点地脉气的残渣,都足以让他的神王道果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
这趟跑腿的差事,油水大得惊人!
特使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再跟这个“狂阁主”多说。
他迈开穿着紫金战靴的双腿,直接越过李大壮的身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三辆囚车走了过去。
“特使大人,地脉气活体全在这里。”
李大壮顺从地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毫无阻碍的通道。
他微微弓着腰,右手恭敬地指向第一辆囚车。
“这批货费了点周折,但绝对新鲜。一点本源都没漏。”
特使根本没理会李大壮的献媚。
他死死盯着厚重的黑布,呼吸因兴奋而微微急促。
两名神王境的黑甲护卫默契地跟上,一左一右死死护在特使的斜后方。
他们手里的战刀已经拔出了半寸,任何敢在这个时候靠近的活物,都会被他们瞬间绞成碎肉。
十步。
五步。
三步。
特使停在了第一辆黑铁囚车的前方。
暗中死死盯着这一幕的周铁等下界散修,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冷汗湿透了他们身上那层伪装的隐仙宗道袍。
他们不敢眨眼,生怕自己的呼吸惊动特使。
他们太清楚那黑布底下藏着什么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蘑菇屯的乡亲!
那是恩公用高维废料、特种晶石,混合着天罚雷火和兵主煞气,野蛮地拼接出来的超级极道炸弹!
只要特使的手掀开那块黑布,只要他那不可一世的高维神识敢往那几具“躯壳”的心脉里探上一丝。
神龙瞒天阵的底层引信就会立即引爆。
那股被压缩到物理极限的灭世雷火,绝对会在瞬间把这个嚣张的神王巅峰特使,连同他身后那两个黑甲护卫,炸得连一撮骨灰都留不下!
李大壮依然保持着那个恭敬的引路姿势。
乱发遮住了他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面没有半点情绪。
他藏在宽大血袍里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搭在了一起。
大夫的手沉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只要特使碰那块布,他指尖这道引爆法印就会瞬间完成闭环。
特使站在囚车前。
他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里面那股令他垂涎三尺的现世地脉气息。
他傲慢地伸出那只戴着冰丝手套的右手。
那只手带着势在必得的贪婪,直接地抓向了黑布的边缘。
一寸。
半寸。
特使的指尖,已经真切地触碰到了那块粗糙的黑布布料。
李大壮袖袍里的双指,生硬地贴在了一起。
就在杀机即将喷薄的关头!
特使那只即将掀开黑布的手,突兀地、毫无预兆地僵死在了半空中。
他抓着黑布边缘的五指没有继续发力。
特使那张阴翳的脸庞上,享受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那两道犹如利剑般的眉头,生硬地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没有看囚车。
他像是一条嗅到了危险气味的远古猎犬,鼻翼明显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
特使霍然转过头!
特使阴冷锐利的目光锁定李大壮,神识压了过去!
“等等。”
特使的声音瞬间冷到了极致,语气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暴戾杀机。
他缓缓收回了放在黑布上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逼近李大壮。
“狂阁主。”
特使死盯着李大壮的暗红血袍,仿佛要看穿其中的伪装。
“你这身上的气血……”
特使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铁锤。
“怎么有一股——”
“天劫的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