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的嘶吼在广场边缘回荡。
李大壮站在青铜废墟上,身体一僵。
左胸深处的兵主心核抽搐了一下,紫金色气血在干涸的经脉里逆流。
他一金一红的眼中,黑色魔火暴涨。
金佛寺。
活体容器。
熬炼本源。
这些字眼刺进李大壮心里。
他太清楚隐仙宗的手段,活人融阵会让三魂七魄都被碾碎!
暴戾杀气从李大壮骨髓深处升起。
他恨不得立刻杀到金佛寺遗址,把隐仙宗的人全部剁成肉泥。
他咬紧后槽牙,口中泛起铁锈味。
李大壮强压下杀机。
大夫治急症,手绝不能抖!
他的极道肉身已千疮百孔,神王道果也被太乙金针封印。
此时强行跨界,他没有准确坐标,空间乱流和隐仙宗总坛的防卫阵律都会将他碾成飞灰。
过不去,就救不了人!
李大壮缓慢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眸子直接越过了老瞎子。
他的目光落在十几步外老吴脚边那具尚未焚毁的尸体上。
在那里。
被他踩碎喉骨、废去修为的神王巅峰特使瘫在血水里。
这老狗的肉身确实死透了,胸腔也早已塌陷。
但在神龙望气术下,这具尸体还未彻底死寂。
在特使那碎裂的泥丸宫最深处,隐蔽地盘踞着一团散发着暗红色高维波动的虚幻光影。
那是特使最后一丝本命真灵!
特使把真灵封在脑壳深处,收敛气息,打算等李大壮离开后逃回总坛报信、重塑肉身。
“想装死蒙混过关?”
李大壮冷笑一声。
他踩着毒水,走向特使的尸体。
李大壮走到烂泥坑前,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他抬脚踩在特使碎裂的脑袋上!
“砰!”
头骨发出碎裂声。
李大壮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胸前野蛮地一并,识海深处精纯的神龙造化本源被他强行逼入指尖。
“叮!”
一根金芒闪烁的太乙金针在他指间凝成。
李大壮发力,将金针刺入特使尸体的眉心死穴!
“给老子——滚出来!”
李大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
截脉引流法则在特使的泥丸宫里展开。
这不是破坏肉身,而是切断真灵与肉壳的联系,将它从体内逼出!
“呃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灵魂惨叫在半空响起。
暗红光影被金针逼出尸体,在半空扭曲,化作特使怨毒的虚影。
特使的真灵显化在空气中,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看着踩在自己尸体上的李大壮,眼里满是惊惧。
但他毕竟是隐仙宗总坛的高阶使者,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骨子里那股把下界生灵当成耗材的绝对傲慢依然没有散去。
特使的残魂在半空中疯狂地扭曲着。
他看出了李大壮眼底那股急于救人的狂躁杀机,那张虚幻的老脸上,竟然难看地扯出了一个充斥着极致嘲弄与快意的狞笑。
“哈哈哈哈!下界的贱畜!你急了!”
特使残魂嘶吼着,声音沙哑,满是恶意。
“你看到那本底册了!你知道那帮两脚羊马上就要被祭阵了!”
“但你根本过不去!”
特使盯着李大壮,笑得猖狂。
“那是隐仙宗最核心的金佛寺遗址!周围全都是总坛布下的绝命绞杀阵律!没有本座神魂里的这道跨界权限印记,你就算知道坐标,也休想撕开那里的空间壁垒!”
“你敢强行跨界,大千世界的天道和隐仙宗的阵律都会把你碾碎!”
特使嚣张地仰起头。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李大壮的软肋。
只要这权限印记死死锁在他的真灵里,这个下界土著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胞去死,连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李大壮站在泥水里。
他听着特使这狂妄的嘲讽,那张布满血污的粗犷脸庞上,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恐慌,也没有半点暴跳如雷。
他抬起右手,在身前捻了捻手指。
“嗡——!”
空气随之一颤。
五根长约七寸、缠绕紫黑雷火的太乙金针在他指间凝成。
大夫的针,根本不需要跟病人讲条件。
“权限印记?”
李大壮声音沙哑,透着寒意。
他那一金一红的眸子里,杀机彻底凝固成了实质。
“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个长在你神魂里的恶性肿瘤。”
话音刚落。
李大壮根本没有多废半个字的口舌。
他伸手掐住特使残魂的脖颈。
极道罡气混着医道本源,将真灵禁锢在半空。
他将五根雷火金针刺入特使残魂的五处命门!
“噗嗤!噗嗤!”
金针穿透灵魂,发出一连串闷响。
“神龙抽髓!”
李大壮在心底发出一声暴喝。
五根雷火金针在特使的真灵内部轰然爆发。
这不是折磨,而是神龙医道的剥离之术!
金色医道法则沿着特使真灵的脉络游走。
切断跨界法则印记与特使神魂的连接!
“啊啊啊啊——!!!”
特使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灵魂被撕裂。
亲眼看着核心力量被剥离,恐惧击碎了他高高在上的神明道心。
“不!你不能抽我的权限!那是主理人赐下的……”
特使疯狂地挣扎着,李大壮的手纹丝不动。
“给老子——出来!”
李大壮右手五指猛地向外一扯。
“嗤啦!”
规则断裂,发出刺耳声响。
五根太乙金针从特使真灵深处抽出一团暗红法则符文,散发着强烈的高维空间波动!
这团符文刚一离体,特使那原本嚣张的残魂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你这魔鬼……”
特使虚影迅速黯淡,眼中只剩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高维特权,他自以为能拿捏别人的护身符,在这个下界大夫的手里,竟然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保住!
特使最后呜咽一声,真灵崩碎,化作光点消散。
李大壮根本没看那消散的残魂一眼。
他右手野蛮地一握,紫金色的极道气血轰然压下。
那团被抽出来的暗红色跨界法则,在掌心极速压缩,眨眼间凝结成了一枚散发着幽冷血光的实体符文令牌。
权限,到手!
大夫从阎王手里抢回了救命钥匙。
李大壮攥紧血色符文,感受着上面的空间坐标波动。
李大壮从特使尸上扯下一截印着总坛阵纹的袍角,塞进暗袋。
“尸体烧了。别给老子留半点报信的骨头。”几名矿奴立刻把那滩死肉拖向炉渣。
他缓慢地转过身。
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越过满地狼藉的青铜废墟,精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暗影角落。
在那里,老吴已从底层通风道折返,张大爷、刘二丫和几百名乡亲被人背在身后;周铁带着伪装守卫的矿奴,死死守在通道边缘。
李大壮迈开大步走到老瞎子身边,一把将这个被凿穿琵琶骨的汉子从泥水里提了起来,稳当地推到了周铁的怀里。
“接好了。”
李大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违逆的绝对死令。
他指向深层宝库外围那条被毒瘴劈开的安全通道。那条路尽头,是第七阵眼塌陷后留下的空间残口。
李大壮带着众人回到残口,将刚剥出来的特使权限符文按进那道裂缝。幽蓝光幕生硬地张开,朝现世的方向伸去。
裂缝只撑得住一炷香,尽头的坐标还在乱流里发飘。大夫能开路,老家的灯还得有人点。
“老吴,周铁。”
“通道已经打开,阵法中枢全废了。你们带着他,带着这几百个兄弟,立刻按原计划顺着那条路撤回现世盘龙山。”
李大壮握着那枚血色符文的右手,骨节泛出刺目的惨白。
他布满血污的脸上浮起冷笑。
“我去金佛寺。”
“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