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瘫坐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喘着粗气,冷汗和黑血浸透全身。
经历激战后,他千疮百孔的极道肉身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呼……”
李大壮翻身仰躺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紫黑天罚雷火残余仍在翻卷的皮肉间作响。
刚才镇压地脉的反冲力震得丹田里的十三根太乙金针隐隐作痛。
大出血止住了,他也快被耗尽了。
李大壮根本没有强撑。
他费力地从贴身暗袋里取出一个特制金属圆筒。
这是林夕之前用穿甲炮台空投过来的现世医疗补给。
李大壮打开圆筒封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粒散发着浓郁造化生机的微型胶囊。
里面装的是康健制药提纯的高维修复灵液。
他仰头吞下两粒胶囊。
“轰!”
胶囊入腹后,外层的极道神金涂层迅速融化。
纯正的现世造化生机在他干涸的奇经八脉里散开。
药力冲刷着经脉里的雷火死气。
李大壮浑身肌肉痉挛。
他咬紧牙,借药力把逆乱的极道气血压回骨髓深处。
脸色仍惨白,但气息总算平稳下来。
“大壮!”
旁边传来一阵拖沓的沉重脚步声。
那名老修士拖着脊背的重伤,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眼里布满血丝,看到李大壮深可见骨的伤痕,眼眶通红。
他还搀扶着一个人。
杨亚洁。
这个被吊在血色熔炉上三年的玄级大陆天骄,虚弱得站不稳。
她的法袍被鲜血浸透,苍白的脸上满是焦黑。
但她推开了那名老修士的手。
杨亚洁咬着干裂的嘴唇,挪到李大壮身边。
她没有去说那些感恩戴德的废话。
她没有寒暄。
“大壮,你这命真他妈硬。”
杨亚洁看着坐起身的李大壮,干瘪的嘴角动了动。
李大壮没有接话。
他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黑血,看向杨亚洁。
“人救下来了。但隐仙宗的账还没算完。”
李大壮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广场中央那个刚刚裂开的深邃黑洞。
“这底下的风,透着一股要把整个下界都抽干的死气。你在这儿被吊了三年,知不知道这帮老狗到底在挖什么?”
杨亚洁听后,浑浊的眼中闪过寒光。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到黑色通道边缘。
幽风吹拂着她凌乱的血发。
杨亚洁抬起右手,探入破烂衣襟。
“嗤啦。”
她用手指撕开胸口心脉处结痂的皮肉!
“丫头!你干什么!”老修士惊呼。
杨亚洁没有皱眉。
她把两根手指伸进伤口,向外一抠。
她从血肉里挖出一块半掌大小、沾着心血的残缺铜片!
“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
杨亚洁喘着粗气,手掌发抖,紧攥着残缺铜片。
李大壮的瞳孔骤然收缩。
神龙望气术捕捉到,铜片上流转着古老的大千世界底层规则气息。
这不是法宝,而是用整条灵脉本源熔铸的阵法枢纽!
杨亚洁转过头,盯着李大壮,眼里满是决绝。
“金佛寺根本就是个幌子!他们当年屠光了一万三千名佛修,根本不是为了镇压什么天魔!”
杨亚洁声音嘶哑,字字带着血仇。
“他们是在这废墟底下,挖了一条直接通往玄级大陆地心本源的绝命暗脉!”
她指着前方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通道。
“隐仙宗要把这片大陆最核心的地心精髓彻底抽干,用来去填补他们总坛深处那个旧界大阵的窟窿!”
杨亚洁拖着伤躯走到通道边缘。
被撕裂的青石板下露出一个隐蔽的六角形青铜凹槽。
“冥枯那条老狗这三年每天用鞭子抽我,每天拿阵火熬我,就是为了逼我交出这块东西。”
杨亚洁将残缺铜片按进青铜凹槽!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黑色通道内响起低沉的嗡鸣。
通道两旁的黑色岩壁上,远古符文接连亮起暗红色光芒。
光芒顺着通道一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这块秘钥,就是控制这条地心暗脉最后一道闸门的钥匙。”
杨亚洁脱力地跌坐在通道边缘,大口吐着混杂着黑血的唾沫。
她看着通道里亮起的符文,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痛快的冷笑。
“我把它缝在心脉里。只要他们敢强行杀我搜魂,这块秘钥就会连同我的真灵一起当场炸碎。他们怕大阵的闸门永远锁死,所以才留我这条烂命活到现在。”
李大壮站在杨亚洁身后。
他看着杨亚洁胸口流血的伤口,又看向亮起红光的通道。
李大壮心口一沉。
他终于明白,当年玄级大陆的同伴如何在隐仙宗的屠网下拼出一线生机。
“你护住了。”
李大壮的声音极低,沙哑如铁。
他走上前,拍了拍杨亚洁单薄的肩膀。
“剩下的。”
“交给我。”
李大壮收回手。
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顺着那条亮起符文的黑色通道,冰冷地看向了深处。
高维老狗的管线扎得真深。
他们连整片下界大陆的地心本源也不放过,要把大千世界的根基榨干。
李大壮嘴角浮起冷笑。
他扭了扭脖颈,极道玉骨发出脆响。
他迈开穿着黑色战靴的双腿。
果断地转过身。
没有走向通道,而是大步流星地朝着废墟另一侧的一个烂泥坑走了过去。
在那里。
冥枯长老那具被他一拳砸碎了脑袋的残尸,正泡在散发着恶臭的血水里。
冥枯刚才捏碎毁源符,眼球也化成灰白脓水,已无真灵残留。
但大夫治病,向来讲究个废物利用。
李大壮走到那滩烂泥前。
他根本没有嫌脏,单膝稳当地蹲了下去。
他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
他将一丝神龙医道本源逼入指缝。
“叮。”
一根漆黑的太乙金针在半空凝成,散发截脉法则。
大夫的针,活人能扎,死肉也能扎!
李大壮神色冷峻。
他握针刺入冥枯混着脓水和脑浆的残骸中央!
“给老子——聚!”
李大壮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暴喝。
神龙截脉术,强行聚魂!
金色的医道法则在烂泥里轰然炸开。
这不是招魂,而是将冥枯尸体里未散尽的高维神识记忆残片强行聚拢!
“嗡——!”
那滩烂泥里,诡异地浮现出了一抹微弱、扭曲的暗红色死气残影。
这残影甚至连五官都没有,除了冥枯生前的恐惧执念,还裹着几块尚未散尽的阵法记忆。
记忆残片虽然破碎,还留有管线、权限和主理人的信息。李大壮把金针压深,将碎片聚成能开口的残念。
李大壮捏紧金针尾部,控制住这团残念。
他一金一红的眼中杀机森然。
他看着通道方向,又冰冷地盯住针尖底下的那团残影。
“老狗。”
李大壮声音沙哑,透着森寒杀意。
“这根管子。”
“到底通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