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静静听着,心中清楚九皇子急着把码头工坊建起来的缘由。
他手中积蓄本就不算丰厚,全指望工坊建成运营后赚得进项,才能支撑官学浩大的修建开销。
可若是真从外地运送砖瓦木料,各项开支层层叠加,造价会凭空翻上数倍,确实是一道难解的难关。
她垂眸沉吟片刻,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商城。
或许能从商城购入成品砖,或是搭建厂房轻便快捷的彩钢钢架。
这般建材搭建工坊速度极快,不消几日便能落成,只是大批量采买需要一笔不菲银钱。
她现下靠着售卖药材、乡里农副产品攒下的银两,大多预留出来给沈砚舟置办军粮、冬衣,根本抽不出富余。
转念又想起刚才沈砚舟赠予她的那一把精致油纸伞,做工精巧雅致,应该算不上古董古玩,自己店铺应该能上架吧。
若是可行,她大可大批量上架同款手工油纸伞,放在店里售卖。
一来自己能赚取银两,置换修建工坊所需建材。
二来还能带动县城百姓做制伞活计,多一条谋生门路,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理清思绪,她抬眼望向刘志,笑意温和从容:
“刘大叔,外地调运建材属实不划算,一来开销巨大。
二来水路转运也要耽搁不少时日,动工的事暂且先缓一缓,容我想想有没有两全的法子。
另外县里这两家砖瓦、木工坊,你可以同东家商议扩大作坊规模,多招募匠人雇工。
如今怀临县各处基建齐头并进,不管是官学、民居还是工坊。
这些材料需求只多不少,扩大产能长远来看也算为县里出了份力,自己还能赚不少。”
刘志连连点头附和:“昨日午后我专程去过砖窑,木工坊,同东家们商谈扩建一事,他们也有意扩大窑场产能。
好了,黄姑娘,工坊建材这事我们暂且搁置不提,接下来便同你细说铺面修缮的相关安排吧。”
黄雨梦闻言眉眼一弯,从容抬眼道:“刘大叔请讲。”
刘志顿了顿,条理分明地跟她细说:“是这么一回事。
昨日我同谢东家、姜东家凑在一处仔细商议过,铺面修缮打算定在后日正式动工。
现下有个难处要同你商量,你的铺子连同谢、姜两位东家的几间铺面,是一并开工修缮,还是先修整他们家的,延后再动工你的?
现下城里手艺过硬的老匠人本就紧缺,就算派人专程去府城招揽。
这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足够人手,人手分摊不开,工期就要受耽搁。”
黄雨梦略一思索,笑着开口询问:“大叔,若是二处铺面同时动工修缮,整套工序走完,大概要多久才能全部完工?”
刘志轻如实回道:“黄姑娘这个我眼下不敢给准话,工期长短全看铺面要改造到什么程度。
前几日你家中摆宴席,谢东家特意带着王掌柜寻我。
细细聊过铺面厕所翻新改造的法子,这块我心里大致有数。
只是主体屋舍的整修方案还没敲定,你这会儿若是得空。
我带你实地过去一趟,咱们对着屋子现场合计,该拆该改一并定下来。”
黄雨梦心中一动,她今日本就打算抽空去看看自己购置的铺面。
房子虽已定下交割,可她至今还没来过这边,连铺面具体坐落何处都不清楚。
还有,等会去问问谢大哥房子手续的问题。
随后笑着点头,又问道:“刘大叔,不知谢大哥他们看中的那几间铺面可都顺利买下来了?
倘若手续还没办妥,咱们贸然过去看房,怕是多有不便。”
刘志解释道:“谢东家还有一间铺面的买卖还在跟原屋主周旋,拉扯好几日,至今没能敲定下来。
不过你这边的铺面钥匙,谢东家每间都留了一把在我这儿。
特意嘱咐我得空就能先过去查看,咱们先看你的买的铺面吧。”
“好的刘大叔,咱们这就过去看看。”黄雨梦笑着应下,顺势站起身,转头朝着一旁的吕梁抬手示意。
“吕师傅,我同刘大叔先去看铺面了。”
吕梁倚在桌边摆摆手,笑着应声:“尽管去忙,我等会出去巡查一圈。”
黄雨梦笑着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门口,没多久便走到停放三轮车的空地。
一路日头暴晒,黄雨梦额角、脸颊布满细密汗珠,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发烫的额头,转头对刘志说道:
“我骑三轮车过来的,咱们坐车过去也少晒会儿太阳。”
刘志本想推辞,觉着走一会就到了,主要他从未坐过这种新奇车子,心底隐隐有些发怵。
随后,抬眼再看黄雨梦一张脸晒得通红,汗水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淌,实在不忍她顶着烈日步行,便点头应允:
“也好,那就劳烦黄姑娘了。”
说罢他小心翼翼抬脚,打算跨上车厢。
黄雨梦连忙抬手拿开撑开遮阳的油纸伞:“刘大叔直接坐车厢座位上就好。”
刘志这时低头一望,车厢里放着两个圆滚滚的大西瓜,顿时眼前一亮,喉头不自觉动了动。
前几日在黄雨梦家中吃过西瓜,清甜解暑的滋味叫他念念不忘。
光是让自己闻那股果香都觉得舒心,只是这西瓜不知她要送去何处?
碍于情面不好开口询问,只能按捺住心思,笑着轻轻点头。
谁料他上车后,屁股刚轻轻挨上光秃秃的皮质坐垫,骤然被烫得猛地弹起身,整个人在车厢里踉跄了一下。
正午烈日当头,车子停在无树荫遮挡的空地上,坐垫被晒得滚烫灼人,黄雨梦方才上车时也被烫得缩了一下。
她看着刘志手足无措站在车厢里的模样,忙解释:
“大叔,车子晒了一会,坐垫有些烫。
要不你别坐了,扶稳上边的铁车架就行,我把车速放慢些,稳当不颠簸。”
话音落下,黄雨梦弯腰从坐垫下面拿拿了一件雨衣。
铺在了滚烫的坐垫上,自己坐好后,一手举着油纸伞挡头顶烈阳,一手握住车把拧动油门,转头问道:
“刘大叔,往哪条巷子走?”
刘志这时心里怦怦跳,这车子突然动了一下,又跑了起来,刚刚吓坏了。
缓了片刻,看着车子缓缓前进,这才又好一点,随后笑着开口道:
“没想到黄姑娘,还没来认过自己的铺面,就往前隔一条巷子,第二条巷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