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关外,抚顺。
西露天矿,地下三百米深的矿道里。
朱勇蜷缩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沾满了煤灰,汗水混着煤粉,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镐,那是他从矿工手里借来的,说是借,其实是用半块窝头换的。
他的身边,李太白同样蜷缩在黑暗里。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磨尖的钢筋。
那是他用三天时间,偷偷在矿壁上磨出来的。
尖头锋利,可以当刺刀用。
更远处,还有四个身影,李存孝,李勣,李信,李成梁。
六个人,一个不少。
但他们的处境,极其危险。
三天前,他们开始秘密串联矿工,准备暴动。
李太白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从几千个矿工里筛选出两百多个可用之人。
有前抗联战士,有老矿工,有伪军逃兵,有被逼着下井的农民。
他们悄悄联络,悄悄准备,等着李云龙的武器。
那些矿工,早就受够了。
受够了鬼子的皮鞭,受够了监工的辱骂,受够了每天一碗掺沙子的稀粥,受够了看着同伴被活活打死扔进万人坑。
他们眼睛里燃烧着仇恨,只等一个机会,就要把这仇恨化作火焰。
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一个叫孙麻子的汉奸,出卖了他们。
孙麻子原本也是矿工,后来投靠了鬼子,当了监工。
他长得尖嘴猴腮,一脸麻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平时最恨那些“不安分”的人,谁要是敢多看他一眼,他就记在小本本上。
李太白串联的时候,不小心被他撞见了。
当时李太白正在和一个老矿工说话,孙麻子从旁边经过,多看了他们一眼。
李太白立刻警觉,转身就走。
但孙麻子还是起了疑心。
当天晚上,鬼子就出动了。
一百多个鬼子和伪军,冲进矿工棚,挨个搜查。那些被李太白联络过的人,被抓走了大半。
朱勇他们六个人,因为反应快,提前钻进了矿道,才逃过一劫。
但现在,他们被困在矿道里。
前后左右,都是漆黑的巷道。
鬼子堵住了主要的出入口,正在一步步搜过来。
“队长,”
李存孝爬过来,声音沙哑,“咱们跟他们拼了吧!反正也跑不掉了!”
李存孝今年二十多,是六个人里最凶悍的,这次跟着朱勇出来,一路上没少帮忙。
朱勇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李云龙的消息。
“队长!”
李勣的耳朵贴在地上,突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很多!至少两百个!”
李勣耳朵特别灵,能听出几百米外的脚步声。
这一路上,他帮大家躲过了好几次危险。
朱勇的拳头,攥紧了。
他看向李太白。
李太白靠在矿壁上,眼睛半阖,像在打盹。
但朱勇知道,他在听,在记,在想。
“太白,”
朱勇压低声音,“大哥那边......”
李太白睁开眼,看着他:
“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朱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倒是对大哥有信心。”
李太白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鬼子的进攻,已经来了!
......
矿道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个个鬼子的身影。
他们端着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哈压库!”
“杀鸡给给!”
“快点!快点!”
一个鬼子军曹压低声音催促,“他们跑不远的!这矿道是死路!”
“哈伊!”
手电的光柱,扫过矿道的每一个角落。
朱勇六人,躲在一条岔道的拐角处。
朱勇的右手,握着那把生锈的铁镐。
李太白的右手,握着那把磨尖的钢筋。
李存孝、李信、闷雷、李勣,手里都握着临时找来的武器,铁锹、镐把、钢筋、石头。
六个人,对两百个鬼子伪军。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太白,”
朱勇压低声音,“等会儿打起来,你先干掉那个拿手电的。”
李太白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的光柱,扫过拐角。
就在光柱扫过去的一瞬间——
李太白动了!
他像一只猎豹,从黑暗中扑出,手里的钢筋直刺那个拿手电的鬼子咽喉!
“噗——”
钢筋刺入,血瞬间飙出。
那个鬼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手电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黑暗中,响起一片惊呼。
“八嘎!有埋伏!”
“开火!开火!”
枪声响起,子弹在黑暗中乱飞,打在矿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朱勇他们已经换了个位置。
六个人,像六条毒蛇,在黑暗中游走。
朱勇的铁镐,砸在一个鬼子的脑袋上。
那个鬼子的头盖骨像鸡蛋一样裂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李存孝的铁锹,劈在另一个鬼子的脖子上。
那鬼子的半边脖子被劈开,血喷了一米多高。
他张着嘴想喊,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倒下去。
李太白最狠。
他的钢筋,专刺咽喉、眼睛、太阳穴——一击毙命,从不浪费第二下。
他像一个幽灵,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命。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矿道里,横七竖八躺了三十多具尸体。
朱勇六人,毫发无伤。
但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好转。
因为鬼子越来越多。
“队长!”
李勣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外面又来了至少一百个!正在往这边赶!”
朱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六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三百个。
而且,鬼子已经开始用毒气弹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矿道口飘进来。
那气味,像烧焦的辣椒,又像腐烂的鸡蛋,呛得人眼睛流泪,喉咙发紧。
“毒气!”
李太白低喝,“捂住口鼻!”
六个人撕下衣服,蘸上自己的尿,捂住口鼻。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毒气越来越浓,他们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时,矿道口传来一阵喇叭声。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人,你们听着!我是孙麻子!太君让我给你们带个话!”
朱勇的眼中闪过寒光。
那个狗汉奸。
孙麻子继续喊:
“你们那些同党,全被抓了!两百多个人,一个没跑!”
“太君说了,只要你们投降,就放了他们!”
“不投降,就全杀了!”
“你们听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太君对你们够客气了!投降吧!”
“投降了,太君给你们官做!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六个人,能打得过三百个太君吗?别做梦了!投降吧!”
他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恶心的得意。
李太白看向朱勇。
朱勇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他们当然不可能投降,对于鬼子,他们有着血海深仇。
鬼子们迟迟没有等到朱勇这边的回应,大为恼怒,继续派兵围攻。
随着鬼子越来越多,朱勇几人也开始险象环生。
眼看着六人即将殒命,就在这时——
一道意念,从天而降。
“老朱,老白,空间已开启,给我狠狠杀他娘的鬼子!”
朱勇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睛,立刻感受到了随身空间里的东西。
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
崭新的,锃亮的,散发着机油味的——
武器!
六个兄弟,同时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的嘴角,同时勾起笑容。
那笑容,狰狞,嗜血,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羊群。
朱勇抓起一支AK,拉栓,上膛。
那熟悉的金属碰撞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大哥送饭来了。”
他端起枪,对准矿道口那个还在叫嚣的汉奸声音的方向。
“孙麻子,”
他说,“在外面等着,老子这就出去投降!”
扳机扣动。
“哒哒哒哒哒——”
枪口焰在黑暗中绽放,像一朵绚烂的火花。
矿道口,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是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
“杀!!”
六个人,端着枪,从黑暗中冲出。
AK的咆哮,在矿道里回荡。
那些还在等他们投降的鬼子伪军,做梦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俘虏,是死神。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打得鬼子人仰马翻。
手榴弹扔进人群,炸得血肉横飞。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鬼子,此刻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局面,瞬间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