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在水龙卷升腾而起之时,胤禵、松浦盛信等人与麾下倭寇、海寇的心中,便是猛地一颤。
一种可怕的危机感,笼罩在胤禵和所有人的心头。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有着千百万大军,正向着他们冲杀而来一般。
无法抗衡,无法抵御,乃至无处可逃!
绝大多数的倭寇,都在这一刻,被那恐怖的水龙卷和杀气冲击的勾去了魂一样,甚至就连胤禵等人,也没能例外!
直到又是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才震得胤禵与他麾下的兵士,浑身一个激灵!
伴随着那一声巨响,原本射向贾璟的铁弹、弩箭,全都被浩荡的水龙卷给裹挟着,向着来时路倾泻而回。
那铁弹、弩箭如暴雨梨花般,比方才射出去的时候更密集、更凶狠,劈头盖脸砸向周围船舰上的倭寇、海寇。
“唉?!纳尼……”
“多凯,福赛罗……”
“呜索!阿里埃奈……”
这一刻,胤禵忽然一声爆喝,目眦欲裂,整个人松开火炮,急忙的向后退去,躲到了一个手拿大盾的亲兵护卫后面。
但是绝大多数的倭寇和海寇,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瞪大眼睛,嘴里各种惊叫不断,
惶恐至极的望着天空上落向他们的水浪、铁弹和弩箭,目光中写满了惊惧和绝望。
就像是胆小的动物,落到天敌手中的应激反应一样,一动都不能动,大脑一片空白,手脚不听使唤,全都吓得肝胆俱裂,呆住了!
“嗖嗖……”
“嘭嘭……”
“哗哗……”
就在眨眼之间,先是水浪带着箭雨呼啸着落下,射入船上倭寇、海寇的人群中。
就像是猛兽的利齿一样,狠狠地咬开了倭寇、海寇身上简陋的藤甲,射进了他们的肉中。
舰船之上,顿时一串又一串的血花溅起,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鬼哭狼嚎之声。
那些侥幸没中箭的倭寇与海寇,终于被兜头的冰寒刺骨水浪和身边噬心刻骨的痛苦惨嚎声,给震得惊醒了过来。
他们连滚带爬的四散开来,或是找地方躲避,或是举起了盾牌,遮挡住身子。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罢了,就在那些倭寇、海寇以死伤数百的代价,好不容易熬过了第一轮箭雨之后。
天空上,姗姗来迟的铁弹又像是下饺子一般,轰隆隆的落了下来。
至于那些倭寇、海寇举起来防箭雨的盾牌,这一刻几乎成了摆设。
十数斤乃至数十斤重的铁弹,从不低的高度落下来,顿时就将一部分盾牌,砸的四分五裂,也将其下的倭寇和海寇,砸的五脏俱碎,不成人样,血花四溅。
即使是有着足够厚重的铁盾等防御器械,没有被砸碎、砸裂的,也没能完全躲过去。
那铁弹带着庞大的势能,落到厚重盾牌之上,将倭寇和海寇举着盾牌的胳膊,直接给震得骨折、骨裂。
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说,但凡中了一记铁弹的,无论有着什么防御措施,都不可能完好无损!
能不能活下来,全然只能靠运气!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哭爹喊娘声中,水浪、箭雨和落石,才终于全都过去了!
而原本包围在贾璟座船周围的几十艘舰船上密密麻麻的倭寇和海寇,则是空出一大片!
足有过千人,死在了刚才那一场可怕的箭雨和铁弹雨之中!
即使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有不少身上带着箭伤或是骨断筋折的伤势。
此刻,那些暂时还幸存的倭寇和海寇,看着身边死了一甲板的袍泽,
看着他们或是被砸的面目全非,或是被射成刺猬,目光中的惊恐和畏惧之色,浓的几乎化不开。
很多倭寇和海寇,都是处于懵然失神的状态之中,嘴中不住呢喃的开口惊呼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这是神术,他不是人!他是天神!魔神!”
这一刻,无数听说过贾璟名声的人,终于知道,
为何曾经那么强大的草原铁骑和满清大军,都接连在这个横空出世的大汉青年大将军手中遭遇大败!
为何无数人都说“武不过贾”,为何贾璟之名在草原上能“止小儿啼哭!”
躲在盾牌之后的胤禵,此时的眸子,剧烈的颤动着。
就连他的嘴唇,也在不受控制的猛烈抖动着,一时之间,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心神,已经被贾璟那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力量,给彻底的震住了!
自小练武的他,自忖也是一员猛将,但贾璟这般手段,真的还是武勇过人能解释的吗?
而战列舰对面的汉军座船之上,贾璟收起了亮银龙胆枪,玄甲红袍,昂然而立!
威严的眸子,睥睨的扫视过,那周围舰船上震撼的倭寇和海寇。
他的身影,落到所有敌方舰船士卒的眼中,俨然自带着一种锐利不可直视的绝世光芒!
没有一个人,此时敢正眼去看这个如同神明一样恐怖的青年大将军!
虽然那个大将军,是站在一艘并不高大的福船上,而他们很多人所在的舰船比他的要高……
但是每个人的心中,却都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就好像这尊青年神明,屹立在九天之上,高不可攀。
而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神明脚底下随手可碾死的蝼蚁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贾璟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向战列舰船首上,那躲在无数盾牌之后的胤禵,忽然拿起身旁的霸王弓。
落到胤禵的眼中,顿时让胤禵肝胆俱裂,猛地一颤,
贾璟善射之名,他可太清楚不过了,曾经隔八百步射死浑邪主将噶勒达玛,两箭定天山。
“快护住本王!盾牌!上大盾!”
胤禵一边慌乱的大喝,一边身形完全缩到盾牌之后,而他身前迅速竖起了足足十面特制的大盾。
这些大盾都是精铁打造,足足五寸厚,外裹三层生牛皮,牌面中间微微起脊,让箭镞接触的瞬间能产生偏转,可谓坚固无比。
然而贾璟的箭并没有射向他,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呼啸声响起,震得天穹仿佛都在摇晃,霸王弓将一支铁簇响箭笔直的射向了天空上。
尖锐的破空声,响彻在岱衢洋方圆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