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舟额角跳了跳,抬手按了按眉心:“宋梨月。”
梨月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件湿透的衬衫,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是真的闯祸了。
“傅、傅先生……对,对,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慌慌张张地往他身上擦。
哪想到傅先生这西装不知道是什么面料,吸水特别快,那痕迹非但没擦掉,反而被她越抹越大。
擦了两下,她发现不对劲。
她按的那个位置……好像是胸口。
隔着薄薄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傅寒舟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沉沉的。
梨月的手还摸在他胸口上,不敢动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简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傅寒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起眼,看着她。
“摸够了吗?”
梨月愣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把手缩回来,小脸红透。
傅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傅寒舟没再看她,转身走进休息室。
梨月站在原地,心跳砰砰砰的。
过了几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走出来,西装也换过了,但整个人依旧清冷规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梨月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团被咖啡浸透的纸巾。
傅寒舟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
她感觉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
梨月乖乖抬起头,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几个字,“傅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
傅寒舟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半杯幸存的咖啡上。杯沿有一圈浅浅的咖啡渍,勺子歪歪扭扭地搁在一边,液体的颜色看起来也不太对。
深浅不一,像是被人反复调试过。
“给我泡的?”
梨月抿了抿唇,小声说:“是,是,是……”
梨月有个小毛病,紧张的时候会有点小结巴。
“是给我自己泡的”几个字还没说完,傅寒舟就端起那杯咖啡,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梨月的眼睫颤了一下。
那个位置……
是她刚刚喝过的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京圈都知道傅先生有洁癖。
这应该算……间接接吻吧。
她耳根热了热,偷偷抬眼看他,傅寒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已经面无表情地把那杯咖啡喝了下去。
算了……傅先生应该不会想知道的。
傅寒舟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下次不许再泡。”
梨月愣了一下,小脸垮下来:“……哦。”
她泡的咖啡,果然很难喝。
“好好待在办公室。”他低头看她,“不许再乱跑。”
梨月用力点头:“嗯嗯嗯!”
傅寒舟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手上,“手上是什么?”
梨月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也沾了咖啡渍,干涸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手心,另一只手抽了一张纸巾,低下头,一点一点替她擦拭,动作很轻,也很缓慢。
梨月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脸,心跳又漏了一拍。
擦干净了,他松开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要什么和秘书说。”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出去一躺。”
他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梨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擦过的那只手。
那个位置,好像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梨月低着头。
呜呜呜,丢死人了,她怎么一来就闯祸啊。
梨月缓过来情绪以后,坐在了傅寒舟的椅子上。他的椅子很大,软软的,皮质的,她整个人刚好窝进去。
她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盯着那杯咖啡发呆。
想起她刚才摸他胸口、他仰头喝掉咖啡的样子,脸又热了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门忽然“砰——”的一声被猛然推开。
梨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腰挺直起来。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勾勒出前凸后翘的曲线,领口开得极低,手上拎着一个镶满钻的爱马仕铂金包。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梨月身上。
“傅寒舟呢?”
梨月:“你是谁?”
“呵,你管我是谁。”
女人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她,皱了皱眉:“你又是哪位?哪个部门员工的妹妹,敢跑到傅总办公室里来坐着?”
梨月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那女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傅总最讨厌别人坐他位置吗?”
梨月本来打算好好解释,但看这女人这副架势,也懒得客气了。
她慢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甚至还后靠了靠,笑得温温软软的,“别人恐怕不行。”她顿了顿,歪了歪头:“但是我可以呀。”
女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那张稚嫩的脸滑到她的领口,冷冷地嗤笑一声:“瞧你这年纪,这么小,不会是傅总养的小金丝雀吧?”
她往前走了半步,嘲讽道:“你这样的,身材这么干瘪,他都喜欢?”
梨月的视线落在她胸口,愣了愣。
然后她抿了抿唇,有点不服气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明明……明明她也不小的好不好。
而且傅先生每次亲她……手都会……
她的脸腾地烫起来。
不行,大白天的想什么呢。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可那点红晕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
“阿姨。”她开口,声音还是软软的,却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傅先生不在,你请回吧。”
阿、阿姨?!
女人的脸瞬间绿了。
她踩着高跟鞋冲上来,一把拽住梨月的手腕:“你叫谁阿姨?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不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以为你一个小姑娘,坐一坐他的椅子,就能取代我、成为他的什么人了?”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多半说的是假话,但梨月的心里还是冒出来一点小小的、酸酸的东西。
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站在这里,让她很不舒服。
“阿姨,你说了这么多,所以他让你进来了吗?”
女人怒了:“死绿茶!”
她一把将梨月拽起来,梨月踉跄了一步,膝盖“砰”地一下撞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傅寒舟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情形,女人正拽着梨月的手腕。
傅寒舟声线骤低,目光沉冷地扫向女人:“松开。”
只是两个字,女人却有被他的眼神吓到,立刻把手撒开了。
梨月抬起头,长睫迅速颤动,“傅先生。”
她声音委屈地告状,“这个姐姐刚刚欺负我。她一进来就问你去了哪,我好心跟她解释,她不听,还吼我,把我推倒了,还让我滚。”
女人看着她倒打一耙:“???”
傅寒舟眉心蹙的更深,扫向那个女人。
女人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解释:“不是的傅总,这个女人她撒谎,她刚刚坐您位置……”
傅寒舟走过来,没看她,只是挡在梨月面前。
梨月的眸子里凝着一层水雾:“傅先生,我腿软……”
傅寒舟低眸。
梨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刚才吓到了……”
他沉默两秒。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您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