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虚巅峰的威压,如无形山岳,沉沉压在整条长街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灵气滞涩难行。跪地的修士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中只为那道青衫身影暗暗捏一把汗。
一边是青炎少主,界主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手握生杀大权;
一边是来自无名凡界的化神修士,无依无靠,却偏偏要在强权面前,守一个“理”字。
在诸天万界,力量即是公理,出身即是规矩。
野界修士,顶撞少主,几乎已是死罪。
炎无双眼神淡漠,居高临下俯视君逸尘,威压步步收紧:“你可知,在我青炎界地界,伤我亲卫,辱我军令,意味着什么?”
君逸尘衣衫微振,周身灵气稳稳支撑,脊背却依旧挺直如枪。
他没有爆发力量硬撼,只以化神圆满的根基与千年不变的道心,硬生生扛住这股碾压之势。
“我没有辱军令。”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赤烈以巡查之名,强夺凡界界心,屠戮守界修士,将屠刀对准同为人族、同样在抵御噬界者的同道。这种行径,与噬界者爪牙何异?”
“我阻止他,是守诸天生灵的底线,不是冒犯青炎界。”
他抬眸,直视炎无双,不闪不避:
“少主若只问尊卑,不问是非,那今日,君逸尘无话可说。”
“若你还认‘守界护生’这四个字,就该明白,我没有错。”
一言既出,整条街道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一个野界修士,竟敢在少主面前,把道理讲得如此挺直。
炎无双眉头微挑。
他出道以来,见过太多卑躬屈膝的野界修士,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散修,却从未见过有人在他的威压之下,还能如此从容、如此坚定、只论是非,不论生死。
他心中杀意稍敛,多了几分审视与兴趣。
赤烈急声嘶吼:“少主!不要信他!他就是故意挑衅,藐视界主府权威!您一定要杀了他,以正视听!”
炎无双冷冷瞥了赤烈一眼。
那一瞥,没有杀意,却带着极致的淡漠与厌弃。
“我让你说话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赤烈浑身一僵,瞬间噤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炎无双何等人物。
洞虚巅峰,自幼在界主府长大,眼界远超常人。
方才他远远扫过战场痕迹,再看赤烈的伤势,心中早已了然。
一爪落空,一刀劈空,最后被一拳重创——分明是赤烈技不如人,仗势欺人反被收拾。
所谓“私藏界心碎片”,本就是他默许手下用来搜刮小世界的借口。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西临城,踢到这么一块硬铁板。
炎无双收回威压,看向君逸尘的眼神,已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郑重。
“你叫君逸尘?”
“是。”
“来自何方,师从何人?”
“玄灵界,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凡界出身,却有如此战力、如此道心、如此胆识。
炎无双心中暗惊:这等人物,若是就此杀了,太过可惜;若是收为己用,将来必成一大助力。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赤烈行事过界,回府后自有军法处置。”
众人一愣。
少主……竟然没有维护自己的亲卫?
炎无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君逸尘身上:
“但你当众伤我界主府军士,坏西城规矩,若不惩戒,界主府威严何在?”
君逸尘淡淡道:“少主想如何惩戒?”
“很简单。”
炎无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青炎界正在征召守界军,凡化神以上皆可入伍,抵御噬界者,守卫界海边境。你伤了人,便用战功来抵。”
“从今日起,你入我青炎界守界军,编入边军战营。三年之内,立下足够军功,此事一笔勾销。”
“若敢拒绝,便是与整个青炎界为敌。”
这不是惩罚。
在场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这是招揽。
边军虽险,却有正规身份、有稳定资源、有界海源气、有功绩晋升,更是野界修士洗白身份、合法留在上等世界的唯一正途。
君逸尘心中了然。
他要的,正是一个合法的身份、一处安全的修炼之地、一个能接触界海源髓的机会。
加入守界军,刚好正中下怀。
他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我答应。”
“但我也有一言,望少主谨记。”
“君逸尘入军,是为守界,不是为强权。”
“噬界者面前,我必浴血死战。”
“但若再有人以强凌弱,掠夺凡界,我依旧会出手。”
炎无双朗声一笑。
他欣赏的,正是这股风骨。
“好!”
“只要你守界有功,青炎界,护你一次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