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剑鼎峰顶,钟声长鸣,急促而沉重。
谢玄衣站在峰顶,望着天边翻涌的黑云。那黑云比三年前更加浓密,遮天蔽日,将整个北冥城笼罩在阴影中。云层中,无数诡异的影子穿梭,发出刺耳的尖啸。
“终于来了。”洛沧澜沉声道。
谢玄衣握紧天裂剑,金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他回头看了一眼,云庐的方向,那里有他此生最珍视的人。
“各派弟子听令!”洛沧澜的声音传遍全城,“护山大阵全力开启,迎战魔族!”
话音未落,黑云中涌出无数魔物,如潮水般朝北冥城扑来。那些魔物形态各异,有的生双翼,有的长四臂,有的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它们嘶吼着,扑向护山大阵。
金色的光幕剧烈震颤,魔物撞在上面,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魔物前赴后继。
谢玄衣冲天而起,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横扫而过,数百魔物瞬间化作飞灰。洛沧澜、司徒明、古松子三位元婴后期紧随其后,各据一方,稳住大阵。
周寒和柳凝烟率弟子结成剑阵,在城内来回冲杀,将突破大阵的魔物一一斩杀。
洛青黛站在云庐院中,天机珠悬浮头顶,光芒闪烁。她闭目感应,将魔物的动向和弱点不断传给众人。
“玄衣,正西方有三个魔将靠近!”她传音道。
谢玄衣转身,果然看到三道巨大的身影朝这边飞来。那是魔族魔将,每一个都有化神初期的实力。
他正要迎战,忽然感应到什么,低头看向院中。
谢念站在洛青黛身边,手握一柄青色长剑——那是谢玄衣三年前为他炼制的佩剑,名曰“承念”。十三岁的少年,身量已如十五六岁,剑眉星目,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天空,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念儿,保护好你娘亲。”谢玄衣道。
谢念点头:“爹爹放心。”
谢玄衣冲天而起,迎向那三位魔将。天裂剑的金光与魔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位魔将联手,攻势凶猛,但谢玄衣三年来已将天道剑典第七层修炼大成,一剑一剑斩出,逼得它们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黑云忽然裂开一道巨口。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降临,身披漆黑战甲,头生双角,血红的眼睛如同两轮血月。
血屠,魔界四大魔尊之一。
它俯视着谢玄衣,嘴角露出狞笑:“三年不见,你倒是进步不少。不过今日,本座的目标不是你。”
它的目光越过谢玄衣,落在云庐院中的谢念身上。
“魔子,三年了。本座给足了你时间。今日,你该回家了。”
谢念抬头看着它,没有说话。
血屠一挥手,数道黑气化作锁链,朝谢念卷去。谢玄衣一剑斩断锁链,却被三位魔将缠住,脱身不得。
“念儿!”洛青黛挡在谢念身前,天机珠光芒大盛,将袭来的黑气尽数挡下。
但血屠亲自出手了。它一掌拍下,掌风如山,洛青黛拼死抵挡,却被震退数步,口喷鲜血。
“娘亲!”谢念扶住她,眼中涌出血色。
血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对,就是这样。让那股力量觉醒吧,魔子。你本不属于这里。”
谢念低下头,浑身颤抖。他体内的血脉之力再次躁动,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回归……回归……”
他闭上眼睛,三年前的画面闪过:神殿的高台,血瞳孩子的嘶吼,古魔消散前的笑容,爹爹抱着他说“你是我们的孩子”,娘亲日日夜夜的守护……
他睁开眼,眼中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站起身,握紧承念剑,抬头看向血屠。
“我不是魔子。”他一字一句道,“我是谢念。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子。”
血屠脸色一变。
谢念体内涌出金色的光芒,那不是神族之力,也不是圣光珠的温养,而是他这十三年积累的、点点滴滴的爱与守护。光芒越来越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暴涨,从筑基后期一跃升至金丹中期!
血屠怒吼,一掌拍下。谢念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与掌风碰撞,他虽被震退数步,却稳稳站住了。
“念儿!”谢玄衣一剑逼退三位魔将,落在他身边。
谢念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明亮如星:“爹爹,我没事。那股力量……我能控制了。”
谢玄衣一愣,随即笑了。
“好!那今天,咱们父子并肩作战!”
两人同时出手,金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斩向血屠。血屠拼死抵挡,但父子联手,威力倍增,它被一剑斩中胸口,惨叫着化作黑烟逃遁。
三位魔将见势不妙,也纷纷退走。
魔族大军溃败,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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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谢玄衣和谢念站在剑鼎峰顶,望着远去的黑云。
“念儿,刚才那一剑,你是怎么做到的?”谢玄衣问。
谢念想了想,道:“我听到了古魔爷爷的声音。”
谢玄衣一愣。
谢念道:“他说,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关键看怎么用。他用了一辈子做坏事,最后几年看着我们,才明白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他让我替他,好好活着。”
谢玄衣沉默片刻,摸了摸他的头。
“他做到了。”
谢念抬头看着天空,轻声道:“谢谢你,古魔爷爷。”
风吹过剑鼎峰,云海翻涌。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父子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谢念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血屠逃了,魔界大军还会再来。
不过他不怕。
因为爹爹在,娘亲在,朋友们在。
无论前路多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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