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退尽,天空重归清明。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残破的城墙,焦黑的土地,随处可见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魔族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但活着的人,都还站着。
谢玄衣抱着谢念,缓缓落在地上。谢念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那最后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念儿!念儿!”洛青黛冲过来,颤抖着抚摸他的脸。
谢念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娘亲泪流满面的样子,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娘亲……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洛青黛泣不成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云瑶落在他们身边,伸手探了探谢念的脉搏,面色凝重:“他消耗太大,需要立刻疗伤。把他带回云庐,用圣光珠温养。”
谢玄衣点头,抱起谢念,朝城中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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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庐中,谢念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圣光珠悬浮在他胸口,柔和的白光不断注入他体内。谢玄衣守在床边,一手按着他的额头,将自己灵力渡入。洛青黛坐在另一侧,握着谢念的手,泪痕未干。
周寒和柳凝烟站在门口,身上都带着伤,却不肯去包扎。洛沧澜和云瑶也在,面色凝重。
“他能挺过来吗?”周寒小声问。
云瑶道:“他的身体没有大碍,消耗的是生命力。那最后一剑,引动了他体内所有光明的力量——那些力量来自你们这些年给他的爱。这股力量太纯粹,也太强大,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洛青黛抬头,声音颤抖:“那他……”
云瑶摇头:“没有性命之忧。但要恢复,需要时间。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谢玄衣握紧谢念的手,一言不发。
一天一夜过去了。
两天两夜过去了。
第三天黎明,谢念终于睁开了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他看到守在床边的谢玄衣和洛青黛,看到他们憔悴的面容,看到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
“爹爹,娘亲……”他的声音沙哑微弱。
洛青黛扑过去,抱着他放声大哭。
谢玄衣也红了眼眶,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肩。
“好孩子,你醒了。”
谢念靠在她怀里,轻声道:“娘亲,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见到了很多人,有洛爷爷,有周叔叔,有柳阿姨,还有好多好多不认识的人。他们都对我笑,叫我‘念儿’。”
洛青黛哽咽道:“那不是梦。那些都是真的。”
谢念点点头,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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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谢念完全康复。
这三个月里,北冥城开始了漫长的重建。城墙重新修筑,被毁的房屋一一盖起,战死的弟子被隆重安葬。各派援军陆续离去,临行前都来向谢玄衣道别。龙族也回了东海,敖青临走时对谢念说:“孩子,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族。龙族永远是你的朋友。”
谢念笑着点头。
重建的日子里,他也没有闲着。日日修炼,夜夜温养,将那一战的感悟融入剑道。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剑意更加纯粹,气息更加沉稳。
这一日,他独自来到剑鼎峰顶。
站在崖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念儿。”
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看到谢玄衣走来。
“爹爹。”
谢玄衣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在想什么?”
谢念道:“在想那一剑。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魔主伤害你们。然后那股力量就自己涌出来了。”
谢玄衣道:“那股力量,是你这些年积累的所有温暖。它一直在你心里,只是你不知道怎么用。”
谢念沉默片刻,道:“爹爹,魔主还会回来吗?”
谢玄衣点头:“会。它虽然重伤,但没有死。总有一天,它会卷土重来。”
谢念握紧拳头:“我不怕。”
谢玄衣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我知道。”
父子俩站在峰顶,迎着猎猎山风。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云海翻涌,群山连绵。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他们都清楚,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不过那又怎样?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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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星辰满天。
云庐院中,谢念坐在桃树下,望着夜空。谢玄衣和洛青黛坐在他身边,一人一边,将他护在中间。
“念儿,冷吗?”洛青黛问。
谢念摇头:“不冷。”
谢玄衣道:“在想什么?”
谢念想了想,道:“在想以后。等我长大了,我要像爹爹一样强,保护娘亲,保护大家。”
谢玄衣笑了:“你已经很强了。”
谢念歪着头看他:“真的吗?”
洛青黛笑着摸摸他的头:“当然是真的。念儿是娘亲见过最勇敢的孩子。”
谢念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这一夜,格外宁静。
远处的剑鼎峰上,钟声悠悠响起,传遍整个北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