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
青禾和另一个小厮赶紧跪地拦着,“别、别绑我们少爷,我们少爷没疯……”
“滚。”
颜嘉一脚把人踹开,带着人把疼得直打摆子的晏州绑了起来。
晏州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身子不太好,常常生病。
所以就算他淘气犯错,他爹娘也从不对他动手,更别提这么又打又绑的。
这是他顺风顺水,得到一切仿佛都理所应当的二十年人生里,从来没有过的疼痛和屈辱。
“世子!世子我是晏州啊!是我晏州!成婚那日你还拦了我的门,你还偷偷给我下了个绊子,你都忘了吗!”
颜嘉:“……”
晏横:“……”
两人对视一眼,晏横无辜地摊手,“兄长我失忆过,有些事记不清了,但我想以兄长的为人,定然是没做过这种事的。”
颜嘉在晏横的注视下一张脸不红不白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无耻!晏横你就是个无耻之徒!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该杀了你!还有你!颜修婉,你……”
骂晏横的时候,晏横没什么反应,坦坦荡荡,不以为意,好像晏州骂的真是别人。
骂到自家夫人,他反应快起来了,一巴掌抡了过去,把晏州剩下的话打进了肚子里。
颜嘉对手下吩咐道:“赶紧把他嘴给我堵上,吞粪的口子,也敢提我妹妹的名字。”
蒋婵给颜嘉鼓劲,“兄长威武!”
青禾见自家主子真被捆了个五花大绑,有些着急地把目光投向蒋婵,毕竟在场这几人,也就只有她这个少夫人和晏州的关系最近。
可视线对上的一瞬,青禾却突然哑了声,一句求情的话都说不出。
他只是又想起了,落在自己背上的那几十个板子。
晏横的目光也跟着扫了过来,青禾不敢再抬头,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侯府的人拖着晏州,跟在蒋婵几人后面一路往后院去。
今天这事,也是不可外传的家中丑闻,晏宏山的院子里没留伺候的人,只有他和吴氏,以及正好在家的晏家二叔。
看着这一行人进来,晏宏山的视线先落在了颜嘉身上,客气恭敬地起身行礼。
毕竟他就算是个长辈,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身,往后晏家还想借景安侯府的势,就绝不能得罪了这位世子爷。
颜嘉虽说看不上晏家的做派,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收敛了表情,还算恭敬地回了一礼。
晏宏山刚准备和他寒暄几句,问问老侯爷的情况,一行人后头,被五花大绑的晏州就像个上了岸的大鲤鱼一样,就地一躺开始翻滚。
他怕晏宏山是没看见他,特意往他的脚边滚。
晏宏山简直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他的州儿在他面前一向很乖,何曾有过这样失礼难看的德行。
“没想到今天这事还扰了侯府的清净,是我们晏家管束不严,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颜嘉态度看着恭敬,但话依旧说的硬。
“我们两家这关系,倒也用不着这样客套,只是今天这种事听起来实在荒谬,我妹妹是我们侯府上下捧着长大的,身上可沾不得一点脏水。”
“晏伯父,还是赶紧下个定论吧,若是阴谋诡计,该惩处惩处,若他是真疯了,也该关就关起来,免得像个疯狗一样出来乱咬人。”
晏宏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是,只是他记得许多原本发生在州儿身上的事,所以想请州儿回来问问清楚。”
晏横从进到这院子就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闻言,他顺手指了下青禾。
“父亲,青禾是贴身伺候儿子的小厮,寸步离身跟了儿子十几年,儿子的事,青禾可以说没有不知道的。”
“儿子没想到,他居然会成了弟弟的人……”
阴谋、陷害、做局。
晏横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是摇头、叹息、看起来有些难过,就让人信了七八分。
青禾额头上的汗成串似的往地下砸,急忙道:“小的没有,小的不敢背叛少爷!实在是少爷被人顶了身份,还请老爷……”
蒋婵开口打断了他,语气有些痛惜,“青禾,我不过是因你对我不敬,一时气愤让人打了你一顿,你就一定要害我至此吗?难道我连自己的夫君还能分辨不出来吗?”
“夫人我没有!我没……”
他话没说完,一旁的颜嘉已经又像被触发了关键词似的,一脚将人踹倒。
“好个刁奴,对我妹妹不敬在先,受了罚还敢伺机报复!”
青禾有口难辩。
地上还没松绑的大鲤鱼也发出呜咽的吼叫,疯了一样得扭动身子,像个将要化成人形的野兽。
吴氏看着他一言不发,却一直在流眼泪。
晏家二叔的目光一直在他们两个之间打转,突然开口道:“可是说起来也有些太巧了,州儿突然失忆,晏横又突然离京,回来后他就说自己才是州儿,一个没了过去的记忆,一个却什么都知道,这其中总觉得有些奇怪。”
“兄长,弟弟觉得这事还得听他亲口说说,免得日后再起波澜。”
晏宏山看了眼颜嘉,见他没反对,让人拿下了晏州的堵嘴布。
“要说,你就说清楚,你既然说自己是被顶替的晏州,那你就说明白,你到底是如何被顶替的。”
晏州还以为自己真要被稀里糊涂的关起来,被当成疯子关一辈子呢。
峰回路转,他抓着最后的稻草也顾不上遮掩自己的所作所为,急忙道:“是、是我想去江南一趟,听说晏横受伤失忆,就起了让他暂替我的主意,这事除了青禾,还有府医也知道,我、我哪里能想到,他居然真的要霸占我的身份不给我了!”
晏横一边听着,一边还拉着蒋婵转了个地方坐下,没忘给她倒杯茶润口。
晏州看他这副模样,更是气的语无伦次。
“不光霸占我的身份!你还霸占我的妻子!你寡廉鲜耻,猪狗不如!你……”
“行了。”
晏横有些倦怠地打断他,“你也不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按你所说,我这身份还是你给我安上的?我顶替你也是你的安排?”
“若你真是我,就该知道你我身份的天壤之别,父亲和几位叔叔从小耳提面令,对你如何严防死守都不过分,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身份拱手相让。”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愚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