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四分，贝克街221B发出一声爆炸声。
这次是浴室。
夏洛克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的时候，浴室门半开着，地上散落着一堆衣服，林恩的毛衣、牛仔裤、袜子……人凭空蒸发了。
洗手台上方还飘着一缕淡紫色的烟雾。
“林恩？”
没有回答。
夏洛克的视线快速扫过浴室每一个角落。
洗手台上有一瓶倒了的半瓶试剂——那是他昨晚从实验台上拿来的催化溶液，本来放在架子最高层，林恩不可能够到。
……
他低头看向那堆衣服。
衣服动了，毛衣的领口处拱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夏洛克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毛衣领口，轻轻掀开。
一个巴掌大的人从领口里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夏洛克的手停在半空。
林恩抬头看他，从她的角度，夏洛克的脸大得像一面墙。
“……别说话。”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正常人声被压缩了。
夏洛克张了张嘴。
“我说了别说话。”
“我还没说。”
“你在想。”
“我在想的是，”夏洛克把手掌摊平放在她面前，“你大约十五厘米。体重估算在……三十克左右。你碰了我放在架子上的RX-7催化剂。”
林恩双手抱胸，仰头瞪他。
这个姿势放在正常体型时很有气势，但现在她整个人还没他手掌长，效果约等于一只仓鼠在示威。
“你为什么把那种东西放在浴室？”
“我在测试湿度对分子结构的影响。”
“你在浴室测试。”
“湿度最高的房间。”
“你没贴标签。”
“我贴了。”
林恩：“……”
夏洛克沉默了一秒，他把手掌往前递了递：“先上来。地砖温度低，你现在的体表面积散热速率是正常状态的……”
“行了行了。”林恩踩上他的掌心。
她赤脚踩在他手心的感觉很奇怪，像一只小动物在他掌纹上走动。
夏洛克不自觉地把手指微微蜷起来，形成一个浅浅的弧度。
林恩在他掌心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只裹着洗脸巾，勉强遮住要害。
“我需要衣服。”她很尴尬。
“你现在的尺寸，”
夏洛克把她举到视线平齐的高度，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语速很快，“……我有几块实验用的丝绸样本，裁剪一下……”
“你在看什么？”
“评估你的身体状况。”
林恩斜睨了他一眼：“……”
夏洛克移开目光，耳廓泛了一点红，他的视线确实在她锁骨附近停留了过久。
“我去找布料。”
————
半小时后，林恩穿上了一件香槟色丝绸迷你连衣裙，剪裁粗糙，但至少勉强能穿。
她坐在茶几上，腿悬在边缘晃着，看夏洛克翻资料。
“RX-7的半衰期是多少？”
“理论上十二到十八小时。”
夏洛克翻了一页，补充，“你会恢复的。”
“理论上。”
“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
“剩下百分之三呢？”
“……我会负责。”
林恩推了一下茶几边缘的铅笔，铅笔滚了半圈，“你连SCOtt都养不明白。”
说到SCOtt。
那只奶牛猫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茶几对面，两只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恩，尾巴在地毯上缓慢地左右摆动。
林恩认出那个眼神，那是SCOtt看到逗猫棒时的眼神。
“夏洛克！”
“嗯。”
“SCOtt！”
夏洛克抬头。
SCOtt已经压低了身体，后腿蓄力，屁股微微抬起左右扭动，进入了标准的狩猎姿态。
“SCOtt，不！”夏洛克伸手去拦。
晚了。
SCOtt一跃而起，前爪精准地拍向茶几上那个会动的“小玩具”。
林恩尖叫一声往后翻滚，堪堪躲过一只肉垫。
SCOtt扑了个空，爪子在茶几上滑了一下，随即调整方向再次出击。
“SCOtt！”
夏洛克一把捞起林恩，另一只手挡住猫。
林恩被他攥在拳心里，只露出脑袋和两只手，头发全乱了，心跳快得像打鼓。
SCOtt坐在茶几上，歪着头看夏洛克的拳头，尾巴甩得更快了。
“放我出来。”林恩拍他的食指。
“你出来它就扑。”
“那你管管它！”
“它是猫，猫的狩猎本能无法通过语言指令消除。”
“那怎么办？让我在你手里待一天？”
夏洛克低头看她，她整个人被他的手指环绕着，只有小小的脸和双臂露在外面，头发蹭得乱七八糟，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泛着粉色。
“……暂时来看，”他说，“这是最优解。”
林恩瞪他。
夏洛克把SCOtt关进了自己的卧室。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恩发现十五厘米的世界充满了不便。
喝水：夏洛克用滴管给她喂水，她觉得自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吃东西：夏洛克把饼干掰成米粒大小放在她面前，她啃了半天才吃完一块。
上厕所：不提了。
以及，夏洛克每隔十分钟就要观察她一次。
“你的瞳孔反应正常。”
他举着放大镜——对现在的林恩来说，那东西大得像一面落地窗。
“你能不能别用放大镜看我？”
“我需要确认你的生理指标。”
“你确认了八次了。”
“第九次。”
他纠正，放下放大镜，“你的心率比正常值快百分之十二。”
“因为有个巨人一直拿放大镜怼我的脸。”
夏洛克收起放大镜，把下巴搁在桌面上，视线与她平齐。
从这个距离看，他的眼睛占据了她大半个视野，灰蓝色的虹膜纹路清晰得像一幅微观摄影。
“你从这个角度看我，”
他说，“我的面部结构有什么不同吗？”
林恩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毛孔比我想象中小。”她说。
夏洛克的嘴角抽了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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