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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祭国贼,三军归心

    那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风雪的寒意,弥漫在整个校场上空,让人作呕,却又让人兴奋。

    台下的士兵们,看着这血腥而又残酷的一幕,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一个个都露出了兴奋和解恨的神情。

    有人在心中默默数着刀数,有人紧紧握着拳头,有人眼眶通红泪流满面,有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亲手动刀。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些被克扣的军饷,看到了那些发霉的粮食,看到了那些在饥寒交迫中死去的兄弟,看到了白狼谷那堆积如山的尸骨……

    “好!”

    “杀得好!”

    “这狗官该死!”

    “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少帅威武!”

    呐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不少老兵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雨雪滑落,却咬着牙关,死死地盯着点将台上的那一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想起了那些死去的袍泽,想起了那些饿死冻死的兄弟,想起了那些战死沙场却连尸骨都找不回的将士。

    这一刀一刀,不仅是在为萧家复仇,更是在为他们这些底层士兵出气!

    在人群中,一个满脸伤疤的老兵,紧紧抱着怀中一块破旧的令牌,那是他死去兄弟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看着点将台上的萧尘,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喃喃自语:“老张,你看到了吗?有人为咱们报仇了……有人为咱们报仇了……”

    柳含烟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手持匕首,神情专注而又冷酷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地跳得她几乎以为别人都能听到。

    她见过杀人,她自己也杀过不少人。

    在雁门关下,她曾独骑冲阵,一人斩杀上百敌军,浑身浴血,被人称作“血色修罗”。

    但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杀人,变成一种如此……充满艺术感的表演。

    那不是单纯的泄愤,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复仇。

    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演练。

    每一刀,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决绝。

    每一刀,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萧家的男儿,绝不是软弱可欺的。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掌心微微出汗。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强大到让人心悸的存在。

    温如玉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但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仿佛看到了,随着赵德芳的每一声惨叫,萧家的威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起来。

    这笔买卖,划算。

    太划算了。

    一个赵德芳的命,换来的是整个镇北军的军心,换来的是萧家在北境不可撼动的地位。

    她在心中快速盘算着,等这场血祭结束后,萧家能从赵德芳的府邸中搜出多少财富,能从四海通的据点中缴获多少物资……

    苏眉依旧是一脸冰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她那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杀过的人,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多。

    作为风语楼的楼主,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那些死在她手中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她自问,自己也做不到像萧尘这样,在如此血腥的场面下,依旧能保持如此绝对的冷静和从容。

    那种冷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极致的理智和控制力。

    她看着萧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钟离燕则兴奋得双眼放光,恨不得冲上去亲自动手,她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短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痛快!太痛快了!”她低声嘀咕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韩月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作为一个猎手,她能看出萧尘的刀法有多精准,那种对力道和角度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种艺术的境界。

    只有萧灵儿,吓得躲在老太妃的身后,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小脸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但那凄厉的惨叫声,却依旧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浑身颤抖,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

    老太妃则紧紧地拄着龙头拐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正在为萧家复仇的孙儿,看着那个正在用鲜血重铸萧家威严的少年。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满意,带着骄傲,也带着一丝释然。

    好!

    好得很!

    萧家的男儿,就该如此!

    就该有这种宁折不弯的骨气,就该有这种血债血偿的狠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赵德芳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他的身体,也从剧烈的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抽搐,再到最后,只剩下偶尔的痉挛。

    终于,当萧尘片下第三百六十刀的时候。

    赵德芳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只剩下血淋淋的肌肉和森森白骨。

    那些被片下的皮肉,堆在他的脚边,如同一堆烂肉,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的惨叫声,也已经变得微弱不堪,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像是风箱在漏气,又像是破旧的风筝在风中挣扎。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神已经涣散,瞳孔放大,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以及对生命最后的不甘。

    萧尘扔掉手中的匕首。

    那把雪亮的刀,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赵德芳面前,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国贼,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宣读死刑判决书的法官。

    “三百六十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这,只是一个开始。”

    “所有欠我萧家的债,我都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朴刀。

    那把跟随父亲征战多年的朴刀,在这一刻,终于饮到了仇人的血。

    "噗嗤!"

    刀光一闪,寒芒如电,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鲜血如同喷泉般洒落,在空中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血花,然后重重地落在了点将台下。

    "咚——"

    那颗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赵铁山的脚下,溅起一片雪花和尘土。

    赵德芳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永远地凝固了,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如同小溪般流淌,染红了整个点将台,在青石地面上汇聚成一片血泊,冒着腾腾热气。

    整个校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杀神般的少年。

    风雪依旧在飘落,落在萧尘的肩头,落在那具尸体上,很快就被鲜血融化,化作殷红的水滴滑落。

    良久。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少帅威武!"

    那是一个满脸伤疤的老兵,他的声音嘶哑而激动,眼中含着泪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百个……

    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的士兵单膝跪地,那声音如同惊雷滚滚,震动大地。

    "少帅威武!"

    "萧家威武!"

    "愿为少帅效死!"

    数万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动天地,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破云霄,仿佛要将这灰蒙蒙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远处雁门关的城墙上,守城的士兵们听到这震天的呼喊,纷纷侧目,不知道北大营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萧尘缓缓转身,看向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崇拜、狂热的脸。

    他举起手中染血的朴刀,刀身上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道血色的轨迹。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整个校场上回荡:

    "今日,我以赵德芳之血,祭奠我父兄在天之灵!"

    "来日,我将率尔等,马踏黑狼部王庭,为我死去的大夏五万英烈复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士兵,那眼神中燃烧着的火焰,点燃了每一个人的心。

    "尔等,可敢随我一战?!"

    "敢!"

    第一声呐喊,如同惊雷。

    "敢!!"

    第二声呐喊,如同山崩。

    "敢!!!"

    第三声呐喊,如同海啸,震得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那声音中,包含着对萧家的忠诚,包含着对仇敌的恨意,包含着对未来的期待,更包含着对这位少帅的绝对信任!

    萧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知道,从今日起,镇北军,真正属于他了。

    从今日起,萧家,将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重新屹立在这北境大地上。

    而那些欠下的血债,他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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