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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明暗双堂通玄窍 九龙执法正仙规

    立堂之后的半个月,曹家老院的门槛快被十里八乡的乡亲踩平了。

    先前我自开马道、一句话化解厉鬼的事,早就在周边几个村子传开了。只是大多人还半信半疑,觉得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算是曹家传下来的根,也未必能比得过干了几十年的老香头。直到真有人找上门来,才知道我这堂口,和别家的完全不一样。

    先是前街的王大娘,家里养的十几只下蛋鸡一夜之间全没了,找了两天连鸡毛都没见着,急得满嘴燎泡,找上门来求我给看看。换做别家的弟马,遇上这种寻物的事,少说也要点上香,让仙家捆了窍,唱一段神调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当时正坐在堂屋剥花生,听她说完,眉心暗窍一动,黄天啸的声音就清清楚楚传进了脑子里,连带着画面都递了过来——村西头废砖窑的破炕洞里,十几只鸡全缩在那,是被夜里的野狗惊过去的。

    我连香都没点,抬眼就跟王大娘说:“去村西头废砖窑的炕洞里找,鸡都在那,一根毛都没少。”

    王大娘半信半疑地去了,不到半个钟头,就拎着鸡篮子跑了回来,进门就给我鞠躬,嘴里一个劲地喊“活神仙”。

    这事刚过去没两天,邻村的一户人家抬着个老太太找上门来。老太太七十多了,瘫在床上半个月,水米不进,医院查不出半点毛病,找了两个弟马看,都说是被家亲老鬼缠上了,烧了无数纸钱,半点用没有,眼看就快不行了。

    张大爷正好也在我这,见状皱着眉说:“小二,这是实病掺着虚病,得让仙家上身细查,不然断不准根由。”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里,心里默念了一句请狐月清仙家落座。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我只觉着肩膀一沉,一股温和的灵光顺着经脉走遍全身,嘴里自然而然地开了口,声音还是我的声音,却带着狐月清特有的温婉通透,一字一句把老太太的病根说得明明白白:“老太太是年轻时摔断过腰,老了风寒入了骨,又被早逝的老伴惦记,想接她走,一实一虚缠在一起,光烧纸钱没用。”

    说着,我抬手就报了五味中草药,又说了化解的法子,给老太太的老伴写了表文,烧了替身。前后不到半个钟头,原本昏昏沉沉的老太太,当场就睁开了眼,说自己饿了,想喝小米粥。

    等把人送走,张大爷坐在炕沿上,吧嗒着烟袋锅子,半天憋出一句话:“小二,大爷算是彻底服了。我活了六十多,走南闯北见了无数堂口,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抬眼看着我,一脸郑重:“咱这行里,堂口分两种。一种是明堂,牌位摆得明明白白,弟马靠仙家捆窍附体看事,全凭仙家出头,自己大多是糊涂的;一种是暗堂,不摆明面牌位,全靠心通眼通,不附体不捆窍,仙家在暗中办事。这两种,就像两条道,普通弟马能走通一条,就已经是难得的好根骨了。”

    “可你倒好,”他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磕,“寻物查事,不用附体不用捆窍,心通眼通比谁都准,这是走的暗堂的路;遇上难办的事,仙家说上身就上身,断病查因果丝毫不差,这是走的明堂的路。明窍暗窍全通,明堂暗堂合一,弟马可附体也可不附体,全凭仙家的心意来,这……这在咱东北出马仙的行里,我是头一回见!”

    我笑了笑,没多说。

    这些日子我早就摸透了,我这堂口,本就和别家不一样。普通弟马,窍是仙家一点点磨开的,要么开明窍,专供仙家附体;要么开暗窍,专供心通眼通,很少有能两全的。可我天生带下来的法缘,加上老辈仙家传的道法,周身的窍脉本就是全通的,明窍暗窍本就是一体的。

    想走暗堂,我和仙家心息相通,他们所见所闻,我如同亲历,不用附体就能把事办得明明白白;想走明堂,仙家随时能落座上身,不伤我半分元气,事办完就走,我事后半点不乏力,这是别家弟马想都不敢想的本事。

    可我没想到,真正让我这堂口的底色显露出来的,是一场找上门来的祸事。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雪沫子,院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老汉,一进门就跪在雪地里,对着我砰砰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曹小哥!求你救救我孙子!救救我们全家吧!”

    老汉是邻村的刘老栓,我认得他。我赶紧把他扶起来,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慢慢说。

    刘老栓抹着眼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他八岁的小孙子前几天放学路上摔了一跤,回家就开始发烧,说胡话,夜里总哭着说有个黄毛老头吓唬他。家里人急坏了,就找了邻县有名的“李半仙”给看。

    那李半仙到了家里,装模作样跳了一通大神,说孩子是被百年厉鬼缠上了,不破关就得被索命,张口就要三千块钱的破关费。刘老栓救孙子心切,东拼西凑把钱给了,结果李半仙破完关,孩子不仅没好,反而烧得更厉害了,连人都不认了,整天闭着眼喊“别抓我”,水米不进,眼看就快不行了。

    家里人再去找李半仙,他脸一翻,说孩子身上的厉鬼太凶,之前的钱只够挡一时,要想彻底保命,再拿五千块,不然孩子活不过七天。

    “曹小哥,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钱了啊!”刘老栓哭得老泪纵横,“村里有人说,那李半仙就是个骗子,好多人家都被他坑了!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孙子吧!”

    我听完,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东北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弟马吃这碗饭,要守三个底线:不骗钱,不害命,不欺瞒。人家找你看事,是信你,是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里,你拿了钱,就得给人把事办明白。像李半仙这种,明明是小事,非说成要命的大祸,故意扣着人家的孩子不撒手,逼着人家花钱,这已经不是走偏了,是坏了良心,破了行里最根本的规矩。

    “大爷,你别慌,我跟你去看看。”我拿起香包和黄纸,叫上张大爷,跟着刘老栓就往他家去。

    刚进刘老栓家的院门,我就觉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臊气扑面而来,明明是大白天,院子里却阴沉沉的,堂屋的门帘垂着,里面传来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细得像小猫叫。

    我眉心的暗窍瞬间全开,不用仙家附体,眼前的场景就看得清清楚楚:炕上躺着的孩子,身上缠了个尖嘴猴腮的黄仙,一身的杂毛,眼睛里全是邪性,正趴在孩子的天灵盖上,吸孩子的阳气。孩子的三魂七魄,已经被它锁了两魂,难怪会昏迷不醒。

    更可气的是,孩子的枕头底下,压了一道符,那符根本不是驱邪的,是锁魂符,把孩子的魂死死锁在身体里,让那黄仙慢慢吸,根本跑不掉。

    “根本不是什么厉鬼,”我转头跟刘老栓说,“是李半仙供的修偏了的黄仙,故意缠上你孙子,就是为了逼你们家不断花钱。这符也是他画的,锁着孩子的魂,孩子好不了,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刘老栓一听,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嘴里骂着“天杀的骗子”,就要去跟李半仙拼命。

    我拦住他,刚要动手解符,炕上的孩子突然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通红,嘴里发出尖细的老头声音,指着我就骂:“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你黄爷爷的闲事?这是我和李弟马的买卖,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起缠!”

    这是那黄仙直接占了孩子的身子,跟我叫板了。

    张大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我摆了摆手,心里默念一声蟒开山落座。瞬间,一股磅礴的煞气顺着天灵盖灌了进来,我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眼睛一抬,声音像炸雷似的,对着那黄仙喝到:“小小的野仙,修了不到百年,就敢害人吸阳气,骗人家的血汗钱,是谁给你的胆子?!”

    蟒开山是蟒家教主,修行了七百载,一身煞气本就专克这些歪门邪道的野仙。这一声喝出去,带着蟒仙的威压,那黄仙瞬间就怂了,孩子的身子一软,浑身发抖,尖着嗓子喊:“你……你是哪家的仙家?我是李弟马堂口的,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们堂口跟你没完!”

    “我乃曹家堂口蟒开山,”我借着蟒仙的口,冷冷说道,“限你三息之内,从这孩子身上滚出来,把锁的魂给人家放开,不然我今天就废了你五百年的道行,让你永世不得修行!”

    话音刚落,那黄仙尖叫一声,一道黄影从孩子身上窜了出来,连滚带爬地从窗户跑了。我抬手扯掉枕头底下的锁魂符,一把火烧了,又给孩子叫了魂,喂了点符水。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孩子的烧就退了,睁开眼,喊了一声“爷爷”。

    刘老栓抱着孙子,哭得泣不成声,对着我连连磕头。

    我本以为这事到这就了了,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那李半仙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不止李半仙一个,身后还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一进院就踹翻了我门口的柴火垛,李半仙留着个山羊胡,穿个不伦不类的道袍,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姓曹的小子!你他妈敢坏老子的好事?抢老子的饭碗?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我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你骗人家的血汗钱,害人家的孩子,坏了出马仙的规矩,我管你,管得没错。”

    “规矩?”李半仙哈哈大笑,一脸的嚣张,“在这一片,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老子吃这碗饭十几年,还没人敢管我!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给老子赔一万块钱,磕头认错,要么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堂口,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事!”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他身后跟着四个仙家,有黄仙,有常仙,还有两个清风鬼仙,一个个煞气腾腾的,全是修偏了的野路子,身上都带着害人的因果。

    “就凭你这歪门邪道的堂口,也敢来我这撒野?”我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西屋的门。

    就在这时,李半仙身后的黄仙,就是昨天跑掉的那个,突然尖叫一声:“弟马!他堂口里有硬茬!快跑!”

    晚了。

    李半仙还没反应过来,西屋的香案突然“哐当”一声响,香炉里的三根香瞬间燃起半尺高的金色火苗,一道刺目的青光从屋里冲天而起,带着震得人骨头发麻的龙威,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李半仙带来的那四个仙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龙威压得“噗通”一声,全趴在了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像被猫按住的老鼠。

    李半仙带来的那几个小伙子,瞬间脸就白了,腿一软,全蹲在了地上。李半仙自己也浑身发抖,看着那道青光里缓缓显现的身影,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道:“龙……龙仙?!”

    青光里站着的,正是青大将军。

    他一身青金铠甲,腰间挎着长剑,面容刚毅,周身的龙威铺天盖地,身后隐隐有青龙盘旋的虚影,一双虎目扫过地上的几个仙家,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小小野仙,不守规矩,害人骗财,也敢在这放肆?”

    我这才彻底明白,青大将军本就是修行两千载的青龙仙,是正儿八经的龙神,不是凡间的地仙。龙为万灵之长,对地仙本就有天生的压制力,更何况是他这种修行了两千载的护法龙神,这些修偏了的野仙,在他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狐天峰的身影也出现在香案前,手里托着一面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九条盘旋的金龙,正面四个大字——九龙执法。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李半仙,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姓弟马,你可知罪?”

    李半仙早就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出来。

    “吾等曹家堂口,奉上方玉旨、阴司敕令,立九龙执法堂,”狐天峰一字一句,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专管东北地界出马仙门规,凡有弟马骗钱害人、仙家磨人索命、走偏门坏规矩者,吾堂皆有权管教、锁仙、封堂,情节重者,可上报阴司,打入阴山,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一出,李半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我连连磕头,脑门都磕出了血,嘴里一个劲地喊“我错了!曹小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终于知道,我这堂口真正的根,从来不是普通的出马堂口,而是九龙执法堂。

    普通的堂口,要么是保家堂,要么是看事堂,只管自家的事,只管上门的香客。可我这九龙执法堂,是带着上方和阴司的权柄来的,是管所有出马堂口的堂口。那些走偏了的弟马,那些乱磨人害人的野仙,只要坏了规矩,我这执法堂,就有权管,有权封了他们的堂口,断了他们的马道。

    难怪我家的老辈仙家,道行一个比一个高,难怪青大将军是青龙仙坐镇,难怪我天生带法缘,能自开马道——从一开始,我走的就不是普通弟马的路,我是这东北地界,仙门规矩的执法人。

    我走到李半仙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这些年,骗了多少人家,害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

    他哭着把这些年骗的十几户人家,连带着害了两条人命的事,全招了,一点都不敢隐瞒。

    我按着仙门的规矩,当场做了处置:他堂口里那几个害人的野仙,全部收了道行,打入阴山思过,永世不得再踏足凡间;李半仙本人,心术不正,坏了根本规矩,当场封堂,断了他的马道,废了他窜开的窍脉,永远不许他再给人看事,再敢骗钱害人,定让他和他全堂的仙家,魂飞魄散。

    处置完,李半仙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张大爷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等院子里清净了,他才对着西屋的香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转头看着我,一脸的敬畏:“小二,大爷这辈子,没白活。九龙执法堂,我只在老辈的传说里听过,从来没见过真的!没想到,竟然落在了你曹家,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天晚上,我上完香,盘腿坐在西屋的炕上入定。

    一入定,就看见堂口里仙家齐聚,狐黄常蟒四大家族的教主分列两边,青大将军一身铠甲站在正中,白老太太和大圣爷的法相也在云端坐着,看着我,满脸的欣慰。

    狐天峰对着我拱手:“弟马,今日你以九龙执法堂之名,正了仙门规矩,封了邪堂,也算是正式亮了咱们堂口的名号。”

    青大将军沉声开口,龙威阵阵:“弟马放心,吾乃九龙执法堂领兵大元帅,但凡有不服管教、敢走偏门的邪堂野仙,吾定领兵荡平,护执法堂威严。”

    我看着满堂的仙家,心里清清楚楚,亮了执法堂的名号,就意味着担上了更大的责任。往后,不仅要帮老百姓看事解难,还要守好东北出马仙的规矩,管那些走偏了的堂口。

    而我也知道,今天封了李半仙的堂,绝不是结束。李半仙背后,必然还有更厉害的邪堂,还有不服执法堂管教的野路子仙家。

    堂口与堂口之间的斗法,才刚刚要开始。

    我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香炉里的香,烧得稳稳当当,一缕青烟直直向上,带着满堂仙家的灵光,冲破了屋顶,直上云霄。

    九龙执法堂的名号,从今天起,就要在这东北的黑土地上,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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