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未散尽,城楼倒塌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江海刚才那一段如泣如诉、如疯如魔的演技震麻木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破碎感和决绝,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冒犯。
太牛逼了。
“冲啊——!!!”
张大彪第一个从那种窒息的氛围中挣脱出来。
他红着眼睛,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
最后端着机枪,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带头冲向了那片废墟。
在他身后。
被江海情绪完全带动的群演,如同决堤的洪水,喊杀震天,不要命地往前冲。
那种同仇敌忾的气势,真实得让人热血沸腾。
瞬间。
江海身边的阵地空无一人。
只剩下他自己。
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仿佛身体里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双腿一软,颓然的跌坐在满是泥土的沙袋上。
镜头缓缓拉近。
定格!
在漫天冲锋的人群背景下。
只有他,像一座被风化了的孤碑,静静地坐在那里,孤独得让人心碎。
监视器后。
陈简导演眼眶微红,嘴里喃喃自语:“这是李云龙……全剧唯一一次没有带头冲锋。”
按照原剧本的设定,在开炮之后,李云龙应该是要大喊着“给老子杀”,第一个冲进平安县城的。
那样更能体现他热血男儿的本色和为了胜利抛弃个人感情的军人素养。
但江海改了这一段。
他选择了留白。
选择了颓坐!
当看到这个画面时,陈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头皮发麻。
这特么简直是封神之笔!
英雄也是人。
刚亲手下令开炮炸死了自己刚过门的老婆,如果下一秒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冲锋陷阵。
那不是热血,那是冷血!
这种被抽空了灵魂的无力感,才更符合人性的真实,也把这出悲剧推向了极致!
“特写!拉近!对准他的脚!”
陈简果断下达指令。
镜头缓缓下移,最终放大定格在李云龙那双穿着新布鞋的脚上。
那是秀芹亲手给他做的,上面还带着一圈细密的针脚。
“卡!”
陈简终于喊出了这个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周围先是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随后,掌声如雷鸣般爆发,经久不息。
不少人看哭了。
特别是那些心思细腻的女群演和化妆组的小姑娘,一个个抹着眼泪,哭得妆都花了。
“太哭了……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这才是最动情的告白。”
“秀芹那句‘下辈子还嫁给你’,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震撼。其实……”
“也许只有秀芹这样纯粹、热烈的女人,才能真正和李云龙共情吧。”
“田雨虽然有文化,但她不懂战场上的生死。”
佟蕾站在场边,看着江海那落寞的背影,喃喃自语。
“为你攻下了一座城,却没法救下你。”
“这现实,多么残忍,多么悲惨。”
何正军也在一旁感慨万千。
“所以啊……”
“我们才要更加珍惜现在的和平,尊重过去。”
“这太平盛世,都是他们用血肉换来的。”
张光辈声音沉重。
陈简和张迁两位导演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抱住江海。
“江海!这爆发力太震撼了!”
陈简激动地说道。
“江老师,导演,我刚才没丢分吧?我紧张得腿都在抖,那句台词喊得我都快破音了。”
这时。
梁玲玲也抹着黑灰跑了下来,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紧张才真实!”
“你刚才那股子视死如归的泼辣劲儿,太完美了!这就是咱们的秀芹嫂子啊!”
陈简哈哈大笑。
“演得很好,我都差点被你带进去了。”
江海也笑着鼓励。
下午。
剧组转移到了附近的一个山坡上,准备拍摄另一场重头戏:
魏和尚之死!
“这角落怎么看着有点空啊?少了个拿枪的土匪。”
“场务,去叫个群演过来补上!”
布置好场景后,陈简看了看监视器,眉头微皱。
“不用麻烦了。”
“我去补个位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刚好休息完溜达过来的江海,顺手从旁边道具车里抄起一把老套筒,找了个破帽子往头上一扣。
“啊?你这大男主去演土匪?”
陈简愣住了。
“没事,我捂严实点,大家看不出来。”
江海嘿嘿一笑,颠颠地跑到了土匪堆里。
于是。
在接下来的这出悲剧中。
江海光荣的成为了杀害魏和尚的“山贼凶手”之一。
由于他混在人群里,还故意佝偻着背,倒也没人能认出来。
这种难得的欢乐和放松,让江海心情大好。
毕竟,《亮剑》快杀青。
……
当晚。
剧组酒店。
江海刚洗完澡,接到了陈简的电话。
“江海啊,白天你那个开炮的片段,我连夜让人粗剪了一版。”
“太燃了!”
“我准备把这段视频呈交上去,让尹军少校他们先看看成色,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陈简的语气里透着兴奋。
“行,陈导看着办。”
刚挂断电话,敲门声响起。
“海哥……下面酒店大厅里,有个人说要找您。”
林浅浅推门进来,面色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谁啊?这都十一点了,快睡觉了。”
江海有些诧异。
“是……是周星池导演。”
“星爷?!”
江海也愣住了。
他虽然期待星爷的邀约,但这大半夜的突然造访,这画风确实有点诡异。
“请他去二楼的内部酒水间,我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
江海在空荡荡的酒水间里,再次见到了那位喜剧之王。
星爷依然戴着鸭舌帽,穿着简单的运动服。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显得沉默而孤寂。
“星爷,这么晚了,怎么亲自来了?”
江海主动打招呼,倒了杯茶递过去。
周星池转过头,没有喝茶,也没有寒暄。
他看着江海,眼神里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专注和偏执。
“我构思完了。”
“一部新戏,拍了大部分,但我想推翻一部分。”
“虽然是和王鲸合作,但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戏份很多,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