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乔兰书追着刘卫红跑了两条街,那刘卫红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的。
毕竟牛娃虽然年纪不大,但还挺重的。
三十多斤的体重,平时偶尔抱一抱没觉得有什么,对于男人来说更是不算重。
但是对于女人来说,要抱着这么个体重的孩子跑路,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秦远峥可以轻易的救回牛娃,就是因为那个妇女抱着睡沉了的牛娃跑不快,所以一狠心,才把牛娃丢弃的。
现在轮到刘卫红了,她抱着牛娃跑的胳膊酸痛,气喘吁吁,关键是牛娃还是醒着的,一路上都在对她拳打脚踢。
刘卫红的脸都被牛娃挠花了,她换了个姿势抱着牛娃,恶狠狠的说:“你个死小子,你最好现在给我消停点,要不然一会儿回去了,看我不打死你!”
刘卫红的眼神很凶狠,脸色阴沉沉的,盯着牛娃威胁。
牛娃到底年纪小,被她凶狠的一瞪,就缩了缩脖子,眼泪汪汪的又开始哭起来了。
牛娃这次还真不是自己逃跑的。
他本来在院子里玩耍,石嫂把院门锁了,在屋里哄安安睡觉。
她想着牛娃顶多就是在菜园子里作乱,不管怎么样,是跑不出去的。
谁知道刘卫红被郑伟功狠狠斥责了一顿后,也被安排出来找孩子。
这一天刚好路过了乔兰书家的小院子,听到了院子里牛娃的声音,她只觉得这个孩子的声音耳熟,于是就透过门缝往里瞧,一眼就看到了牛娃。
随后,她就拿出一堆糖果,蹲在狗洞里哄牛娃出来。
牛娃嘴馋嘴了,看着那些好吃的,他也受不住诱惑,就又去钻狗洞了。
这次还是卡在狗洞里,不过刘卫红让他吸着肚子,把他给拽出来了。
牛娃卡在狗洞里的时候,就后悔了,想后退回去院子里,奈何刘卫红动作快,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拽出去了。
他的小肚子都给摩擦红了,幸好没破皮,但也挺疼的,牛娃张嘴就哭,一哭石嫂就出来了。
刘卫红就抱起牛娃开始狂奔。
眼看着马上就能回家去了,刘卫红紧紧的抱着牛娃,刚停下来喘了两口气,转头就看到乔兰书追上来了。
刘卫红:“????”
刘卫红都惊呆了,莫名其妙的说:“怎么是她?真是阴魂不散的贱人!”
刘卫红在心里对乔兰书恨之入骨。
都是因为乔兰书,所以她的父亲和弟弟才会被抓去劳改,她如今可谓是家破人亡,自己的大红前途也没有了。
还要死皮赖脸的扒着郑伟功不放,给他当免费保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乔兰书。
刘卫红用阴毒的目光盯着乔兰书看了一眼,眼看着乔兰书追上来了,她也顾不上和乔兰书吵架,抱着牛娃继续跑。
牛娃也看到乔兰书了,哭着喊她:“姐姐,姐姐救我。”
之前还喊阿姨,现在又喊姐姐了。
乔兰书远远的听见了,心里真是又心软又生气。
她也不知道牛娃是怎么被刘卫红抱走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刘卫红为什么要抢牛娃?
刘卫红一路跑到了郑伟功的家门口,拿出钥匙来开门。
郑伟功这几天都不怎么回来,也是在外面秘密的找着孩子。
刘卫红知道自己误会了郑伟功,这次她要是不能把孩子找回来,郑伟功肯定就不要她了。
幸好被她找到了!
刘卫红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跑进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乔兰书冲上来,重重的把门一推。
刘卫红本就有些筋疲力尽,她被推的摔倒在地上,牛娃也被她一把丢在地上。
牛娃摔疼了,坐在那儿哭。
乔兰书冲进来,指着刘卫红骂:“刘卫红!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人贩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孩子,你就不怕被拉去枪毙?”
刘卫红从地上爬起来,也愤怒的说:“什么人贩子,你才是人贩子!这孩子是我家的孩子,我带他回家,你这么穷追不舍的干啥?”
乔兰书冷笑:“我呸,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还你家的孩子,你喊他一声你看他理你吗?你给我放开!”
乔兰书用力推开刘卫红,跑过去就要抱牛娃起来,结果刘卫红也扑过来,去拽乔兰书的头发。
乔兰书从小到大,活了两辈子,还没跟人这样打过架。
所以难免落了下乘,跟刘卫红撕扯的动作也有些生疏。
刘卫红恶狠狠的朝着乔兰书的脸蛋挠去,她早就看不顺眼乔兰书的这张脸了。
看她今天不把乔兰书给挠破相!
乔兰书打不过,自然知道要躲避的,她不断的后退,用双手护着脸,在院子里四处躲避。
刘卫红追着乔兰书推搡,脸上带着得意:“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这会儿怎么跟泼妇一样,跟我打起来了?怎么不装成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了?嗯?知道这里没男人看你,所以不装了是吧?”
乔兰书被她追着打,听着刘卫红说些不好听的话,却也不搭理她。
她看着坐在院子里哭的牛娃,喊他说:“牛娃,快回家去!”
牛娃听到她的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往门外跑。
刘卫红就突然扑过来了:“哪里跑?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
乔兰书于是也扑过去,又和刘卫红缠打起来。
牛娃被吓的哇哇大哭,太吓人了。
正好这时,追到附近的钟梅,听到了牛娃的哭声,赶紧找过来了。
院门没关,钟梅一进来,就看到乔兰书双手护着脸,被刘卫红揪着头发在打。
钟梅顿时柳眉一竖,拎着扁担就冲过去了:“你这个王八蛋,你敢欺负兰书,我打死你!”
说着,她手里的扁担就朝着刘卫红的后背招呼过去。
打人不打头,钟梅也是经过之前两次和男人打架得出的经验。
她就拿着扁担,对着刘卫红的后背和屁股招呼,次次到肉,用了全力。
刘卫红被她打的尖声惨叫,当即也顾不上打乔兰书了,她一边躲一边尖叫:“你是是啊你?你闯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钟梅才不跟她废话,只拿着扁担朝着刘卫红一个劲的打。
乔兰书总算是被解救出来了。
她此时衣衫凌乱,头发被扯的乱糟糟的,看到钟梅过来了,就赶紧躲到一边。
乔兰书刚刚一直护着自己的脸,所以手臂上,脖子上都是被刘卫红挠出来的红痕。
乔兰书疼的眼眶通红,可恶啊,第一次打架,就被讨厌的女人按着头打,乔兰书都要被自己气哭了。
乔兰书过去,把被吓哭的牛娃抱在怀里,一个劲的哄他:“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事了哦。”
她一边哄着牛娃,一边看钟梅用扁担追着刘卫红打。
刘卫红被她打的嗷嗷叫,一边惨叫一边咒骂,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模样十分滑稽。
乔兰书怀疑刚刚被追着打的自己,也是这般滑稽的。
这时,变故发生了,躲着扁担的刘卫红突然被东西绊倒了,她重重摔倒在地上,“咚”的一声,刘卫红的脑门好巧不巧的,磕在了石头上。
瞬间,刘卫红就头晕乎乎的坐起身,流了满头满脸的血。
钟梅拎着扁担跟在身后,被这个变故惊呆了。
她这是跟敌人的脑门杠上了吧?
怎么总共就打了三场架,三次都是对方的脑子被砸破。
这次她不会又被抓去劳改吧?
钟梅的脸色微微发白,有些无措的看着乔兰书。
乔兰书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觉得大事不妙。
而恰好这时候,他们院子里的吵闹声引来了邻居们的好奇。
已经有人来到门口,喊刘卫红了:“卫红啊,你们这是怎么了?是发生啥事了?”
钟梅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紧张的脸色都白了。
打架她是不怕的,刚刚追着刘卫红揍,她也一点不心虚。
但是现在看到刘卫红满头满脸的血,她还是害怕了。
乔兰书看了钟梅一眼,又往门口看了一眼,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门口有许多人。
那些人估计一会儿就得进来了。
这怎么行!
本来乔兰书和牛娃才是受害者,现在刘卫红伤成这样,乔兰书就算是再有理也要变得没理了!
眼看着钟梅都要被吓傻了,乔兰书都有些心疼她。
以前的钟梅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奈何在劳改场走了一遭之后,她现在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了。
乔兰书突然把牛娃往地上一放,对他说:“坐好,不许乱跑。”
然后,乔兰书就突然跑到一直在捂着额头惨叫的刘卫红跟前,伸手抹了她脸上的血,往自己的脸上额头上胡乱抹了抹。
刘卫红:“???”
刘卫红此时头还晕乎乎的,她看着乔兰书,怒气冲冲的说:“你要干啥?你到底要干啥?”
刘卫红还在那尖叫:“你们这两个杀人犯,今天你们跑不了了,我非要你们付出代价!”
她这句话一出,外面的邻居们刚好进来,就都听见了刘卫红的这句话。
恰好这时,乔兰书突然闭眼倒地,晕倒在地上不动。
刘卫红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血,猛地瞪大了眼睛,尖叫起来:“你这是要干啥?乔兰书?你要死是不是?”
钟梅看着乔兰书这样,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她看着邻居们都进院子里来了,她当即朝着乔兰书扑过去,红着眼眶盯着刘卫红,哭着骂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当街抢走我们的孩子不说,怎么还要动手杀人呢?你要我们付出代价,原来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你别以为你有靠山,我们就怕你了!”
刘卫红:“……”
刘卫红此时头晕眼花的看着钟梅,听着钟梅这样说,都惊呆了,气的她坐在那儿,眼睛翻了翻,差点没晕过去。
邻居们进来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惊呆了。
几个人也不敢乱碰乔兰书,只围在周围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刘卫红正想开口,却被钟梅抢了先,钟梅大声喊道:“同志们救命啊!她杀人了!快帮忙把我姐妹送医院去吧,还有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哭呢。”
众人这才看到院门口的地上,坐着个眼睛都哭肿了的孩子。
就在这里吵闹不休的时候,关闻隽带着革委会的人,以及公安局的人来了。
之所以来的这么快,是因为石嫂让邻居去帮忙报警。
然后石嫂不放心乔兰书和牛娃,又担心拿着扁担的钟梅真跟人打起来。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拿了背带,把安安背在身后,一路往矿区部队的方向跑去。
但是矿区部队有些远,在城郊,等她跑过去,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所有,石嫂脑子灵光一闪,就跑到革委会找关闻隽去了。
关闻隽昨晚才来乔兰书的家里吃过饭,这会儿乔兰书有事,找他帮忙也不算过分吧?
好在关闻隽仗义,听了石嫂的话之后,立刻就带着人出门了。
龙城也不大,且按照石嫂说的,那个抱着孩子跑的女人定然跑不远。
所以关闻隽就带着人,在秦远峥的新家周围的巷子里找,很快就找到了大门口围着人,吵闹不休的刘卫红的家,哦不对,应该说是郑伟功的家了。
郑伟功此时不在家,但他很快也会收到消息,然后赶回来的。
关闻隽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知道郑伟功难搞,还是得赶在郑伟功回来之前,把事情先定性了,然后把乔兰书和孩子救出来。
接下来他要是对付不了郑伟功,正好就交给秦远峥对付去。
钟梅正在院子里和刘卫红争吵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革委会的人来了,革委会的人来了!”
“嘘,快少说两句,一会儿把咱们当成同伙就完蛋了。”
这些人还是很害怕革委会的。
听说革委会的人来了,纷纷后退到门口,连院子都不敢进去,就为了撇清嫌疑。
关闻隽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腰间别着撸子,鼻梁上架着墨镜;
本来一副风流倜傥的英俊模样,然而额头上缠着的纱布,还是让他的风流气度大打折扣。
革委会的人先冲进来,把人群疏散开,然后关闻隽就双手插兜走进来了。
关闻隽一捋头发,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问:“有人举报这里有人拐卖小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梅一看到关闻隽,心里就哆嗦了一下,但此时她也顾不上许多了,她赶紧哭着大喊道:“同志,这个人杀人了,她把我姐妹打晕了!”
刘卫红捂着额头,气的眼冒金星:“谁,到底是谁杀人了?你少污蔑我,她都是装的!”
关闻隽看到钟梅的时候,神色愣了一秒,随后,他就看到满脸是血,躺在钟梅怀里一动不动的乔兰书。
关闻隽当即吓的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他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问:“乔乔乔,乔兰书死了?”
这可是秦远峥光棍多年才讨回来的小媳妇,宠如珠如宝,还刚刚生了孩子,这要是被人打死了,那秦远峥会怎么样?
关闻隽都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