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市,LY科技总部大楼。
周三的下午,林渊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盘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有力的脚步声。
没有秘书的通报,办公室的大门被直接推开,走进来四五名穿着深色便夹克的便衣人员。
带头的中年男人留着平头,目光极其锐利,那种长期在体制内要害部门工作沉淀下来的威压感,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好,林渊同志。”中年男人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证件,在林渊面前快速而清晰地展示了一下,“我们是省国安厅、经侦总队以及外汇管理局联合调查组的。有几项重要的情况,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林渊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本能地皱起。他知道自己动静闹得大,但没想到会是这三个要命的部门联合上门。
“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林渊站起身,试图稳住阵脚,“我是市里的人带,按照程序,如果没有任何确凿的涉案手续,你们是无权直接把人带走的。”
“林总,请不要紧张,我们很清楚你的身份。”中年男人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从身后随行人员的手里接过一份盖着三个鲜红大印的文件,递到林渊面前,“这是最高级别下发的协查通报函,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强制传唤。我们只是需要了解一些极其关键的背景情况,例行问话。”
林渊扫了一眼文件上的红头和印章,知道这事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高层下令了。
“那我们要去哪里?”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这公司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海外几十亿美金的项目在转,我如果直接失联,公司会出大乱子。”
“去东郊国宾馆。”中年男人给出了一个地名,“请放心,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你。那里的环境很好,你跟外界的联系不会被绝对掐断。你的手机和电脑可以带上,有需要处理的紧急公务,可以在我们的陪同下进行。地点就在京南,如果情况核实清楚,我们第一时间送你回来。现在,请林总配合我们的工作。”
东郊国宾馆,坐落于京南市紫金山南麓,风景秀丽,平日里是接待高级外宾的场所,但在某些特殊时刻,也是隔离审查和要案办理的绝佳地点。(某名义的拍摄地之一)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做无谓的抵抗,拿上外套跟着这几个人走出了大楼。
半小时后,东郊国宾馆的一间套房内。
没有手铐,没有铁窗,只有几张舒适的沙发和一张茶几,但房间里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以及坐在对面那三位面无表情的调查组官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林渊,这是一场涉及国家大局的顶级审查。
调查的切入点十分尖锐,直奔主题。
“林渊同志,我们在外交层面正面临日方极大的压力。他们现在一口咬定你是商业间谍,指控你非法窃取了日本国家的核心机密。”国安的同志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我们要你一句实话。那份关于福岛第一核电站备用发电机老化、防波堤冗余度造假的底层数据,到底是谁给你的?你在海外,是不是接触过某些特殊的情报人员?”
这是最高层最关心的问题。高层不怕你惹事,就怕你是一颗被人当枪使的双面间谍,或者是某个派系故意用来破坏中日外交大局的棋子。
林渊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是重生者,更不能凭空捏造一个不存在的“线人”,那在国安的刑侦手段面前分分钟就会穿帮。
“没有任何人给我递交情报,这全都是我们自己算出来的。”林渊打开随身带来的电脑,调出了一份复杂的底层逻辑推演图,这是他之前让杨博士的云计算中心做出来的推演结果。
“三位领导可以派技术专家去核实。”林渊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公开的采购招标记录,“东京电力是一家上市公司,他们每年的设备采购批次、财报里的维修支出、以及国际供应商的发货记录,在深网上都是有迹可循的。”
“我的云计算团队,通过建立大语言模型,抓取了东电过去十年在全球范围内的阀门采购、柴油发电机滤芯更换频率的公开数据。我们发现,他们的维修支出在逐年递减,但发电量却在增加。这在物理学和工程学上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检修日志上造假,用违规延长零部件寿命的方式来压缩成本。”
林渊直视着调查组:“我这叫大数据宏观测算,他们心虚了,自己开了新闻发布会认罪,这能怪我是间谍吗?”
国安的同志没有说话,一旁的记录员飞速地敲击着键盘。这份模型很快就会被传回京北,交由国内顶级的院士团队去进行逆向推演。
紧接着,外汇管理局和经侦的同志抛出了第二个核心问题。
“那么这笔资金呢?你在海外动用的几十亿美金的头寸,资金穿透的底层到底是谁?你是怎么把钱运作出去的?那家估值百亿的海外游戏公司,到底有多少隐藏的代持协议?”
经侦的盘问极其专业。在这个时间点,国家最忌讳的就是有权贵资本借着这个壳子在海外洗钱,或者进行大规模的资产转移。
林渊耐心地把整个资金链条剥开给他们看。
“从最早红杉资本自己IDG与企鹅联合投资开始,利用海外信托基金的架构……到后来游戏公司的独立核算,再到这次用77%的股权作为抵押,向华尔街十二家投行组成的银团借出的40亿美金过桥贷款……”林渊毫无保留地把底牌亮了出来,“这里面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商业利润,所有的杠杆和对赌协议都在开曼群岛有合法的备案。没有任何一分钱是违规从国内流出的外汇。”
“既然李李市长提醒过你,让你不要继续发表不利于团结的话,你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国安的同志合上卷宗,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也是最直指内心的一问,“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导致了大量外资停摆?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目的是什么?”
林渊沉默了片刻。
“几位领导,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地看他们不顺眼,你们信吗?”林渊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桀骜与狂热,“他们骨子里就没安好心。我是一个商人,但我也是个华国人。我看到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财阀系统里存在一个巨大的安全漏洞,而这个漏洞如果引爆,会对整个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污染和伤害。我想只要作为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而且我做这件事情根本就只是为了世界和平。我希望我身处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而不是一个充满核泄漏核污染的地狱。”
调查组的成员相互对视了一眼。林渊的这个回答充满了年轻人那种有些愤青的民族主义。
但这正是最符合他这个年纪和身份的心理画像。
毕竟再怎么样,在他们看来,林渊也只是大二学生。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渊在东郊国宾馆经历了煎熬的时光。
一轮又一轮的交叉询问,不同级别专家的连线核查,几乎将他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
而在林渊被“保护性审查”的这两天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东京电力的股价,正在经历一波又一波不可理喻的瀑布式暴跌。
日本政府为了配合华尔街拿到足够廉价的筹码,开始了一场丧心病狂的“自残”操作。
内阁不仅没有出面安抚市场,反而有意无意地让媒体继续爆出东电内部的各种小道黑料——比如某高管挪用公款、某核反应堆冷却水管存在生锈隐患等等。
他们自己捅自己刀子,把东电的名声彻底搞臭。
全世界的游资和散户看着这一幕,彻底高潮了。在海外的金融论坛、Reddit(红迪网)以及日本本土的2Channel上,充斥着各种极度狂热的发言。
“兄弟们,听我的,绝对有内幕!东京电力是私人垄断财阀,平时连首相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日本政府明显是想借着这个丑闻把他们搞死,收归国有!这可是天赐良机,带头做空的就是日本官方,跟着他们干,绝对有肉吃!”
“我把房子的抵押款全投进去了!看跌到10日元!这就是历史级的财富洗牌!”
“那个叫林渊的华国人是神!他背后的消息源绝对通天了,无脑跟风林渊,干死那帮吸血的财阀!”
在现实中,愤怒的日本民众因为恐慌和电价上涨的威胁,走上街头抗议。东京电力几位核心高管的私宅,连续几个晚上被人扔石头、砸油漆,甚至收到了装有子弹的死亡威胁信。
东电的高层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只能躲在总部大楼里瑟瑟发抖。
而华国的互联网上,则是一片敲锣打鼓的欢呼声。
在华国网民眼里,这是一次史诗级的重大胜利。林渊以一己之力,单挑了日本不可一世的财阀体系,把世界资本最肮脏、最黑暗的内幕捅了个底朝天。
这种魔幻主义的现实剧本,让林渊在国内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他几乎成了新一代年轻人心中的图腾。
但谁能想到,这位外界眼中的“神明”和“始作俑者”,此刻正被困在京南市的一间套房里,吃着国宾馆的标准盒饭,接受着无休止的盘问。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下午。
京北那边传回了最终的核实报告:林渊提供的数据演算模型虽然有瑕疵,但在逻辑上是能够自洽的(毕竟专家们也无法证明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只能确认他没有窃取现成机密的痕迹);他的资金链审查也没问题,没有涉及任何敏感的国内权贵资本;他对日本的所作所为,确确实实就只是为了世界和平。
因为既没有犯罪事实,也没有触犯国家的安全红线,态度上也非常配合。高层最终给这件事情定下了基调:不干预,不背书,就地释放,静观其变。
但是有一点,就是绝对不能够以国家背书和国家的名义发表任何的观点。
下午四点,套房的门最后一次被推开。
那位一直负责主审的中年国安负责人走了进来。
他走到林渊面前,主动伸出了右手。
“林渊同志,这几天辛苦你了。”中年男人有力地握了握林渊的手,“我们已经做完了相关的联合核查,确定了你没有违反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这几天出于保密和核实需要,耽误了你宝贵的时间,非常抱歉。你的所有随身物品都已经归还,我这就安排车,送你回公司。”
林渊站起身,连续几天的高压问询和睡眠不足,让他的神色显得十分疲惫。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听到这句话后,他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熬过去了。
他笑了笑,握住对方的手:“好的,谢谢领导。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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