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妈有些眼热,瞧瞧,这杨家可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当爹妈的不重男轻女,对着女儿也是疼爱有加。这做子女的也懂感恩,瞧丽华那丫头,感动的样子。
回到家里,杨丽华一眼就看见了杨丽淑眼角那掩不住的笑意。
那笑容,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羞涩,一看就是有好事儿。
杨丽华把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你这是碰见啥喜事儿了?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杨丽淑被她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看了杨大强一眼,又看了看杨丽华,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三姐,我今天上班,碰见了个有意思的人。”
杨丽华心思一转,眼里带了几分笑意和探究:
“哦?有意思的人,咋了,想处对象了?”
杨丽淑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声音小了几分:
“也不是……就是瞧着人还不错,想多了解了解。”
杨大强一听这话,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过来。
他打量了杨丽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
“那可要好好看看。你二姐夫是保卫科科长,你三姐现在更是市里的副科长。咱们家里,现在也不算太差。”
杨丽淑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他们家里现在不一样了,找对象的标准,也得往上提一提。
这些她心里其实也是认同的。
她本身就想找个家里条件好的,以后好享福。现在三姐出息了,她的底气也更足了。
杨丽华看着她的表情,问:
“说说看,是什么情况。成不成的先不说,人咱们得先了解了来。”
别啥都往回拉,好的坏的先分清了来。
杨丽淑想了想,把今天的事说了:
“就见了一面,相处起来感觉还不错。他是运输队的,看他的样子,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手上带的表可不便宜,衣服也都是合身崭新的。”
杨大强听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看了一眼杨丽华,又看向杨丽淑:
“都了解了来。你姐都还没处对象,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等你姐在市里站稳了,说不定能让你嫁得更好。”
杨丽淑点着头,她当然想嫁到那些当干部的家里。
三姐现在在市里,以后认识的人肯定越来越多,说不定能给她介绍个更好的。
但眼前这个,条件也不错,先处处看,也没什么损失。
杨丽华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可别越界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杨丽淑脸上:
“到时候不嫁也得嫁,名声这东西,我可不能容忍有半分的瑕疵。”
杨丽淑连忙点头保证:
“三姐,我明白。我就是先处处看,不会乱来的。”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对方的家底前,她可不会轻易的同意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杨丽华就推着那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出了门。
新车就是好骑,轻便,稳当,脚一蹬就能踩到底。比起昨天那辆二八大杠,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骑着车,不紧不慢地往市政府去。
进了大楼,刚踏上楼梯,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同志正艰难地往上走。
她一手提着满满一桶水,一手拿着拖把,旁边还有一大滩水渍,显然是从水桶里晃荡出来的。
杨丽华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桶:
“同志,是提到二楼对吧?”
那女同志愣了一下,回头看见是个穿干部服的年轻姑娘,连忙点头:
“对对对,二楼,谢谢同志了!”
杨丽华摇摇头,提着水桶快步上了二楼,稳稳放下,又朝那女同志点点头,转身继续往三楼走。
三楼,办公室的门还关着。
杨丽华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她放下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七点半。
她拿起墙角的两个热水壶,去开水房接水。
等她把热水壶放回原位,李建国正好推门进来。
看见杨丽华,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
“早啊,丽华同志。”
杨丽华点点头:
“早,李科长。”
简单的招呼后,两人各自回到座位上。
杨丽华坐下来,翻开那份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文件。
这份全国计划会议纪要,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上面的每一条、每一款,几乎都能背下来。
她一行一行看过去,在心里默默梳理着今天要讲的要点。
快到八点的时候,王秀莲和张志远才一前一后进来。
王秀莲打着哈欠,张志远端着茶杯,两人看见杨丽华已经坐在位置上,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杨丽华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李建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压了下去。
上午十点整,李建国站起身:
“走,咱们到旁边的会议室里去。”
杨丽华拿起本子和笔,跟着他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实事求是”的标语。
杨丽华先把带来的文件发给科里的几个人,又顺手给李建国的搪瓷缸里添上热水。
做完这些,她站到桌前,清了清嗓子,开口:
“同志们,今天我们集中学习中央最新下发的一份重要文件,《全国计划会议纪要》。”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有力。
“这份文件传达的是全国计划会议精神,核心是统一计划,加强经济管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
“文件里特别强调,要反对空头政治,落实岗位责任制、质量检验制、安全生产制等七项制度。”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过着一遍遍梳理过的要点,没有看稿子,但内容没有半分错漏:
“这对我们下一步的宣传工作,有重要的指导意义。我们要认真学习领会,把文件精神吃透,才能准确地向基层传达。”
李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里露出几分赞许。
全程脱稿,内容准确,条理清晰。
他想起前几天还有人嘀咕,说为什么不在科里的人里选副科,非要去下面的厂里找人。
这不就是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