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月底。
这天下午，唐伟兴冲冲地跑回出租屋，连鞋都没顾得上换，一把抱起正在沙发上看书的宋诗涵转了个圈。
“老婆！我发提成了！加上底薪足足有八千块！”唐伟的眼睛亮得惊人，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走，今晚老公带你去吃顿好的！就去市中心法式餐厅！”
宋诗涵被他晃得有些头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那么破费吧，随便吃点就行了，你还要攒钱呢。”
“那怎么行！我赚钱不就是为了给你花的吗？”唐伟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快去换衣服，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装潢考究、灯光暧昧的高档餐厅里。
唐伟穿着他那件最好但也仅仅是几百块钱的衬衫，看着菜单上动辄三四百一道的主菜，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咬牙点了几道最贵的。他想在女朋友面前撑起男人的面子。
宋诗涵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这是徐燃前几天买给她的，命令她今天必须穿上。她起初还不明白徐燃为什么连她和男朋友去哪里吃饭都要管，直到她听到那个熟悉而令人胆寒的声音。
“好巧啊，宋诗涵。”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桌旁响起。
宋诗涵浑身一僵，手里的刀叉差点掉在盘子上。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徐燃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徐燃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的从容与优雅。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一桌。
“徐……徐老师。”宋诗涵的声音都在发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唐伟见状，连忙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伸向徐燃：“您就是徐教授吧？诗涵经常在家里提起您。我是她男朋友，唐伟。感谢您平时在学校对诗涵的照顾。”
徐燃看着唐伟伸出来的手，并没有立刻握上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唐伟那身廉价的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过了足足几秒钟，就在唐伟尴尬得要把手缩回去的时候，徐燃才敷衍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原来你就是唐伟。”徐燃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不用谢。诗涵是个好学生，领悟能力很强，只要我稍微深入指导一下，她就什么都懂了。我自然要多花点心思照顾她。”
这番话听在唐伟耳朵里，是一位负责任的老师对学生的夸奖。
他满脸感激地说：“是啊，诗涵平时挺笨的，多亏了您费心。她这阵子为了您的课题，经常晚上在图书馆熬到很晚，我都心疼。”
“晚上熬得很晚？”徐燃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宋诗涵因为恐惧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是挺辛苦的。诗涵同学每次来我办公室，都很卖力。”
唐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徐老师您快请坐，要不跟我们一起吃点？”
“不了，我还有个应酬。”徐燃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唐伟，“今天发工资了？带女朋友来这里改善伙食？”
“啊……是，发了点小奖金。”唐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徐燃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这桌的单我买了。另外，再给这位先生开一瓶你们酒窖里那支82年的罗曼尼康帝。”
服务员恭敬地点头：“好的，徐先生。”
唐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怎么行！徐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这顿饭应该我请您才对！”
“一点小钱而已，就当是奖励诗涵最近的优异表现。”徐燃拍了拍唐伟的肩膀，
“行了，你们慢慢吃。”徐燃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那瓶价值几万块的红酒被送上了桌。
唐伟看着那精美的酒标，兴奋得满脸通红：“诗涵，你这个老师人也太好了吧！这么贵的酒，我这辈子都没喝过！看来你在学校表现真不错，老师这么看重你！”
宋诗涵看着唐伟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愧疚也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鄙夷所取代。
她看着高脚杯里猩红的酒液，就像是看着自己已经彻底腐烂的生活。徐燃随手施舍的一瓶酒，就能抵得上唐伟一年的拼命。在绝对的权力和金钱面前，唐伟的努力简直就像个笑话。
“叮。”
手机响了。
徐燃发来一条信息：【裙子底下穿了吗？】
宋诗涵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品尝红酒、满脸陶醉的唐伟，
她闭上眼睛，回复了一个字：【没。】
……
那顿饭，唐伟吃得红光满面，甚至有些微醺。
那瓶价值几万块的罗曼尼康帝，他其实根本喝不出什么花香果香，只觉得入口有些酸涩。
但在“高档”和“面子”的滤镜加持下，他硬是一滴不剩地喝光了，在回家的地铁上还一直拉着宋诗涵的手，喋喋不休地夸赞着徐燃。
“诗涵，你们这个徐老师真是个大好人。年轻有为，还没有架子。你跟着他好好做课题，以后保研肯定稳了。”唐伟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畅想未来，
“等我转正了，咱们也攒钱买辆车，到时候周末我就开车带你去周边自驾游……”
宋诗涵坐在他旁边，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两人。
唐伟满脸通红，西装领口还沾着一小块不小心掉落的酱汁，整个人透着一股市井的穷酸气。
而她自己，穿着徐燃买的高定连衣裙，里面什么都没穿，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撕裂般地碰撞在一起。宋诗涵忽然觉得有些反胃，她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被唐伟握着的手，敷衍地“嗯”了一声。
回到出租屋，唐伟借着酒劲，从背后抱住正在换鞋的宋诗涵，手不老实地往她裙摆上摸：“老婆，今天这么高兴，咱们……”
“不行。我今天来了……”
“那我给你煮红糖水。”
看着唐伟系上围裙、在狭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宋诗涵冷冷地转过身进了卧室，反锁上门。
她拿出手机，给徐燃发了一条语音。声音不再是刚才对唐伟的冷硬，而是甜腻得发齁，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主人，我到家了。他刚才想碰我，我把他推开了……我好想你。”
日子就这样在谎言和钢丝上摇摇欲坠地过着。
唐伟为了转正名额，天天在外面跑得脚底起泡，但他觉得一切都充满希望。
终于，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主管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小唐，表现不错，下个月一号签正式合同，底薪涨两千。”
唐伟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诗涵。
下午四点，唐伟提前溜了号。他去花店咬牙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一束宋诗涵以前提过一次的碎冰蓝玫瑰，然后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直奔宋诗涵的学校。
他没有提前发微信，他想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宿管阿姨却告诉他，宋诗涵下午根本没回过宿舍。
唐伟挠了挠头，心想：“肯定又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帮那个徐老师整理资料呢，诗涵太辛苦了。”
他提着花，轻车熟路地往教学楼后面的教职工办公区走去。那是徐燃办公室所在的楼。
还没走到楼下，唐伟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在办公楼侧面的露天VIP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奔驰大G。那是徐燃的车，上次在餐厅外面他见过。
唐伟原本打算上去找人，却突然看到办公楼的大门开了。
宋诗涵走了出来。
唐伟刚想举起手里的花大喊一声“老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今天的宋诗涵，完全不是平时在他面前那种朴素清纯的打扮。她穿着一条极短的包臀皮裙，上身是一件低胸的黑色紧身吊带，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西装外套——唐伟一眼就认出，那是徐燃常穿的牌子。
更让唐伟遍体生寒的，是宋诗涵走路的姿态。
她没有了平时那种端庄乖巧，反而是腰肢扭动，步伐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慵懒和风情。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一抹唐伟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媚态的笑意。
唐伟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后，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但他拼命地用“她在帮老师办事”来欺骗自己。
紧接着，奔驰大G的驾驶座车门开了。
徐燃叼着一根烟走了下来。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扯开着。
宋诗涵走到车前，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像只温顺的猫一样，主动贴了上去。
唐伟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他看到徐燃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宋诗涵纤细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而那个每天晚上连自己碰一下都要说“太累了”的女朋友，此刻却乖巧地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了徐燃的脖子。
徐燃低下头，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喷在宋诗涵脸上，然后毫不避讳地在校园的停车场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不是什么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更不是什么师生之间的指导。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和侵略性的、男人对女人的深吻。
“轰——”
唐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他眼前一阵发黑，手里的那束碎冰蓝玫瑰“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花瓣摔得粉碎。
他像一尊石像一样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他眼睁睁地看着徐燃吻完之后，拍了拍宋诗涵的臀部，像使唤宠物一样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她乖乖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