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云梭如一道划破苍穹的紫金流星,自浩渺云海之上疾驰而下,前方,东川界的轮廓已然在望。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沐浴在熟悉的灵气之中。与离开时相比,刘玉此刻的心境已然不同。昔日离山,是为历练,为求道,为宗门正名。今日归来,已是名动东域、背负“榜首”之名的紫极真人,肩上更多了份沉甸甸的、关乎一界安危的责任。
云梭并未直接返回白玉京,而是略微偏转方向,朝着司徒弘传讯中所言的东南沿海异象区域飞去。
越是靠近东南方向,空气中的灵气便越是紊乱,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深海的咸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铁血的气息。天空也似乎阴沉了几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压着某种沉重的心事。
“大师兄,前方灵气波动异常剧烈,有混乱的空间褶皱纹。”立于舟首的林风,凝神感应后,向静立一旁的刘玉禀报。经过天枢城一行的历练与刘玉偶尔指点,萧衍、林风、苏沐清、赵铁山这四位内门翘楚,气息愈发凝实,距金丹只差最后的契机,眼力见识也非昔日可比。
刘玉微微颔首,目光穿透云层,投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在他的混元真意感知中,那里的天地法则,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着不正常的涟漪。不仅仅是灵气暴动,更有丝丝缕缕破碎的、充满战意的古老“道韵”碎片,混杂在空气中,引动着人的气血与心神。
片刻之后,云梭悬停于一片距离海岸尚有数百里的高空。下方,原本蔚蓝平静的海面,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海水无风起浪,波涛汹涌,浪头竟高达数十丈,拍击着海岸礁石,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海面之上,笼罩着浓厚得化不开的灰白色迷雾,这雾气并非水汽,其中蕴含着混乱的灵力与时空之力,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扭曲、削弱、乃至吞噬。
迷雾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巨大的、残破的阴影轮廓,时隐时现,伴随着若有若无、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号角呜咽与金铁交鸣、战马嘶吼之声。那声音并不响亮,却直透神魂,闻之令人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血液隐隐沸腾,生出一股莫名的悲怆与想要冲锋陷阵的冲动。
海岸线上,早已被东川盟的修士以阵法暂时隔离,禁止寻常修士与凡人靠近。数道身影自海岸阵法中飞起,为首一人,正是东川盟主司徒弘,以及玄天宗留守的赵长老。两人见到云梭与舟首的刘玉,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与激动交织的神情。
“恭迎紫极真人凯旋!真人于天骄会扬名东域,实乃我东川界亘古未有之盛事,老夫与有荣焉!”司徒弘上前,深深一礼,语气诚挚无比。他身后一众东川盟高层,亦是恭敬行礼,看向刘玉的目光,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尊崇。天骄会的消息早已传回,刘玉那通天塔八层、问道崖万道齐鸣、天骄台混沌开天的无敌战绩,早已将这位曾经的“东川第一天骄”,推上了他们只能仰望的神坛。
“司徒盟主,赵长老,不必多礼。”刘玉一步踏出云梭,虚空而立,抬手虚扶,“情况如何?”
司徒弘神色一肃,指向下方迷雾海域:“回真人,异象初现于半月前,初时只是偶有霞光,近几日越发频繁剧烈。这迷雾范围正在缓慢扩大,其中时空紊乱,已有数批金丹同道深入查探,皆无功而返,甚至有两位道友不慎被时空裂缝卷走,至今下落不明。那战歌与古船虚影,更是近日才频繁显现。据几位擅长天机卜算的道友联手推演,异象核心,恐有上古遗藏即将出世,且与兵戈战事、破碎界域相关,凶吉难料。”
赵长老补充道:“大师兄,近来东川界周边,确有一些陌生修士活动,行踪诡秘,似在观察此地。司徒盟主已加派人手暗中监视。另外,异象频发,沿海几座凡人城池已受波及,海啸频繁,生灵不安。盟内已组织修士协助迁移百姓,加固堤防。”
刘玉听罢,目光再次投向那翻滚的迷雾。混元真意悄然蔓延,尝试着接触、解析那迷雾的构成与核心波动的来源。片刻后,他眉头微蹙。
这迷雾,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处巨大、破损的“界域碎片”或“秘境”与现世空间碰撞、交融时,泄露出的混乱气息所化。其中蕴含的时空之力极为暴躁,道韵碎片充满了不甘、悲壮、杀戮与毁灭。而那古战歌与船影,更像是残留在碎片中的、昔日景象的“回响”。
“上古战场碎片……即将与现世接驳。”刘玉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与夜无痕情报中提及的某些失落战场描述,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气息也更加惨烈。
“我欲入内一探。”刘玉淡然道。
“真人!”司徒弘与赵长老同时一惊。那迷雾的凶险,他们已深有体会,连金丹后期修士都轻易折损其中。“是否从长计议?或等各派高手齐聚……”
“无妨。”刘玉打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此异变根源未明,拖延恐生变故。我自有分寸。萧衍。”
“弟子在!”萧衍上前一步。
“你与林风、沐清、铁山,随司徒盟主、赵长老,于岸上布‘四象镇海大阵’,以防迷雾继续扩散,殃及岸上生灵。同时,密切监视周边可疑之人,若有异动,可先行处置,或传讯于我。”刘玉吩咐道。这四象镇海阵,是他从天枢城归来途中,结合混元真意与阵法典籍推演改进的一门防御大阵,以四名根基扎实、心意相通的凝元巅峰修士主持阵眼,辅以大量灵石与阵旗,足以短暂抵御元婴初期级别的冲击,用来稳定海岸,应对可能出现的空间震荡或外敌,再合适不过。
“是!弟子领命!”萧衍四人齐声应道,眼中既有对大师兄的担忧,更有能担此重任的激动。他们知道,这是大师兄对他们的信任与磨练。
司徒弘与赵长老见状,知刘玉决心已定,且安排妥当,便不再多劝。只是再次深深一礼:“真人务必小心!我等在此,静候真人佳音!”
刘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一步迈出,身形已然化作一缕淡淡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混沌气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下方那翻滚汹涌的灰白色迷雾之中。
一入迷雾,感官顿时为之一变。
外界的声音、光线迅速衰减、扭曲。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神识探出体外不过数丈,便感到滞涩沉重,且时刻被一股混乱的力量侵蚀、干扰。更有无数细碎、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绝望的嘶吼、不甘的咆哮、冰冷的杀意、对故乡的眷恋——如同冰针般,试图钻入识海。海水的压力也陡然增大,且方向混乱,时而向上,时而向左,仿佛身处一个不断晃动的密闭容器。
寻常金丹修士至此,需时刻催动护体灵光,紧守心神,方能勉强前行,且极易迷失方向。
刘玉周身,混元真意自然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近乎无形的混沌气罩。那混乱的迷雾、侵蚀的神识、负面的意念碎片,触及气罩,便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被轻易地“包容”、“分解”、“同化”,不仅无法造成困扰,反而被他剥离出其中蕴含的、关于“混乱”、“侵蚀”、“战意”、“悲怆”的细微道韵,加以感悟吸收。至于那混乱的水压与方向感,在能“御风无间”、对空间有独特感悟的他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他如同一尾游鱼,在迷雾中快速穿行,目标明确地朝着感知中,那股混乱、古老、战意与破碎道韵最为浓烈的核心区域而去。混元真意如同最高明的指南针,在驳杂混乱的能量乱流中,精准地捕捉着那一丝源自“破碎界域”本源的波动。
前行约莫百里,迷雾愈发粘稠,时空扭曲之感也越发明显。前方隐约可见巨大的、缓慢移动的阴影,伴随着更加清晰的、仿佛近在耳边的金铁撞击与战马嘶鸣之声。甚至有冰冷的、凝结着暗红血锈的断裂矛尖,或半副残破的、刻满伤痕的甲胄,自迷雾中缓缓漂过。
“战场残留物……”刘玉摄过一片甲胄碎片,入手冰冷沉重,非金非铁,材质奇特,其上伤痕蕴含着凌厉的兵戈杀伐道韵,虽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未曾完全磨灭。这绝非寻常修士战场能留下的痕迹。
他继续深入。又行数十里,前方迷雾忽然剧烈翻滚,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紧接着,一声充满暴虐、混乱与无尽怨毒的嘶吼,猛地自迷雾深处炸响!
“吼——!”
浓雾破开,一道高大的、周身笼罩在暗红色污浊血气中的身影,挥舞着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惊人煞气的断刀,朝着刘玉猛扑而来!这身影依稀有人形,但皮肤呈青黑色,干瘪褶皱,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混乱的血焰,口中獠牙外露,散发着金丹中期左右的狂暴气息,更带着浓烈的死气与一种被侵蚀、扭曲的魔意。
“被魔气侵染的上古战魂?”刘玉目光一凝。这战魂早已失去神智,只余下被魔气放大的杀戮本能与战场残留的怨念。
战魂速度极快,断刀裹挟着腥风血雨般的暗红刀芒,撕裂迷雾,狠狠斩向刘玉头颅!刀未至,那股惨烈的沙场杀意与污秽魔气,已扑面而来。
刘玉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那斩落的断刀刀锋,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混沌芒光微闪。
“静。”
道音轻吐,仿佛蕴含着抚平一切躁动的无上伟力。
“嗤——!”
那气势汹汹、煞气冲天的暗红刀芒,在触及刘玉指尖的混沌芒光时,如同骄阳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消散!那柄锈迹斑斑却凶煞逼人的断刀,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性与力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刀身迅速爬满灰色的裂纹,旋即“咔嚓”一声,崩碎成无数铁屑,簌簌飘散。
而那猛扑而来的魔化战魂,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它眼中混乱的血焰剧烈跳动,发出惊恐的呜咽,整个躯体从与刘玉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仿佛其存在的“实质”正在被快速剥离、分解。不过眨眼功夫,这具拥有金丹中期战力的魔化战魂,便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一缕相对精纯的、混杂着战意与残魂本源的灰色气流,被刘玉指尖的混沌芒光一卷,吸入体内。混元真意运转,将其炼化,补充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消耗,更让他对上古战场的杀伐道韵,多了一丝感悟。
弹指间,魔魂灰飞烟灭。刘玉脚步未停,继续向前。沿途,又陆续遭遇了数波类似的魔化战魂,有的形如骑兵,骑着骸骨战马冲锋;有的则是成群结队的步兵残魂,结阵袭来;甚至还有体型庞大、如同攻城器械般的怪物残骸所化魔魂。实力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
刘玉或弹指,或拂袖,或张口一吸,皆是一招了事,轻描淡写。这些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陷入苦战、甚至陨落的魔化战魂,在他面前,与土鸡瓦狗无异。混元真意对这类负面能量、残魂执念,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能。一路行来,他非但无损,反而借此炼化了不少精纯魂力与战场道韵,对这片上古战场的“惨烈”与“悲壮”,体会更深。
如此深入约莫两个时辰,斩杀魔化战魂不下百数,前方的迷雾,忽然开始变得稀薄。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压抑、更加破碎的“界域”气息,扑面而来。
刘玉心知,接近核心了。
他加快速度,穿过最后一片浓雾。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神震撼。
迷雾在此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屏障,屏障之内,竟是一片相对“清晰”的诡异空间。这里仿佛是一处海底深渊的放大版,又像是一片破碎陆地的截面。脚下是深不见底、翻滚着暗流与破碎灵光的幽暗“海水”,更准确说,是液化的混乱灵力与时空乱流的混合物。上方,则是扭曲的、不断闪烁着各色光斑的“天空”,那些光斑,是极度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最为触目惊心的,是悬浮着的、大大小小、难以计数的“碎片”。有断裂的山峰,截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无上利器一剑削断;有残破的、堪比小岛般的巨大舰船残骸,木质早已石化,船身上布满了恐怖的孔洞与裂痕,依稀可见曾经的巍峨;有崩塌的宫殿一角,玉柱倾颓,瓦砾漂浮;更有无数残缺的兵刃、甲胄、旗帜、乃至修士与奇异种族的尸骸,凝固在一种诡异的“漂浮”状态,随着暗流缓缓沉浮、旋转。
所有这些碎片,都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岁月沧桑与惨烈战意。许多碎片上,依旧残留着未曾熄灭的各色灵光,或是凌厉的剑气刀痕,或是焦黑的法术灼痕,或是冰冷阴毒的诅咒气息……交织成一幅静止又仿佛在无声咆哮的末日画卷。
“这里……是昔日战场的核心区域?一块被打碎、崩离出主世界的‘碎片’?”刘玉悬浮于这片破碎空间边缘,目光扫过那无尽的凄凉与残破。混元真意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空间本身的“大道法则”都是残缺的、扭曲的、充满裂痕的。它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走向最终的“崩解”与“归墟”。而与现世东川界的碰撞,加速了这一过程,也导致了外围的异象。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这片破碎空间的最中心。那里,悬浮着一块最为巨大、也相对最为完整的“碎片”——那似乎是一座山峰的顶端,山顶被削平,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矗立着一座哪怕只剩下断壁残垣、依旧能看出昔日宏伟气象的残破宫殿。宫殿材质非石非玉,呈暗金色,即便残破,也散发着沉重、威严、不屈的气息。更让刘玉心神微动的是,那座残破宫殿的深处,隐隐传来一种与他混元真意产生微弱共鸣的、奇异的大道波动。那波动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镇压”、“守护”、“不屈”的意志。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在这片破碎空间的更深处,那幽暗翻滚的“海水”下方,似乎存在着某种巨大的、不稳定的“空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与吸力,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加危险、更加未知的所在。想必,那就是司徒弘所说的、可能存在的“混沌裂隙”雏形,或者说是这片战场碎片最致命的“伤口”。
“宫殿之中,或有此战碎片的核心遗藏与信息。而下方裂隙,则是隐患源头。”刘玉瞬间明了。他必须先探明宫殿,获取情报与可能存在的控制枢纽,才能决定如何处置下方裂隙。
不再犹豫,他身形一动,便欲朝着中央那座残破宫殿掠去。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充满恶意的攻击,自侧后方数块巨大的战舰残骸阴影中,骤然爆发,袭向刘玉后心、头颅、丹田等要害!一道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污水箭;一道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罡气的透明骨刺;还有一道笼罩范围极广、蕴含强烈神魂腐蚀之力的灰绿色毒雾!
偷袭!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刘玉注意力被中央宫殿吸引,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出手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埋伏已久,且绝非东川界修士手段!
刘玉仿佛背后长眼,在那攻击及体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向左平移三尺,妙到毫巅地避开了污水箭与骨刺的致命轨迹。同时,他头也未回,只是反手,对着那笼罩而来的灰绿色毒雾,轻轻一拂袖。
“散。”
袖袍带起的微风中,混元真意流转。那歹毒的、足以让金丹后期修士神魂受创的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倒卷而回,并且颜色迅速变淡、消散,等倒卷至那偷袭者藏身的战舰残骸时,已只剩下一缕清风。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刘玉冷喝一声,转身,对着那巨大的战舰残骸,隔空,一掌按下!
“镇!”
一方混沌色的、凝练无比的“混元镇道印”虚影,自他掌心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亩许大小,带着镇压万法、禁锢虚空的恐怖道韵,朝着那战舰残骸,轰然镇压而下!
“轰隆!!!”
残骸剧烈震荡,表面的隐匿阵法与防护灵光瞬间破碎!三道狼狈的身影,被那磅礴的镇压之力,硬生生地从残骸阴影中“挤”了出来,口喷鲜血,踉跄跌落。
一人身着黑袍,面容阴鸷,手持一柄漆黑蛇杖。一人瘦小枯干,眼珠乱转,指尖夹着数根透明骨刺。第三人则是个笼罩在绿袍中的侏儒,手中拿着一个墨绿色的葫芦。三人气息皆是金丹后期,功法阴邪,煞气凝实,显然并非善类,且配合默契,应是常做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伏击?”刘玉目光冰冷,扫过三人。这三人身上,并无东川界修士常见的灵力特征,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与那魔化战魂有些相似的阴冷死气,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长期活动于某种阴邪之地的修士。
那手持蛇杖的黑袍修士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随即被贪婪与凶戾取代:“啧啧,没想到东川这穷乡僻壤,还能遇到如此硬茬子。小子,将你在外面收取的那些战魂本源,还有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等或可饶你一命!此地的机缘,不是你能染指的!”
“跟他废什么话!一起上,宰了他!”那瘦小修士尖声叫道,身形一晃,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虚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刘玉,手中骨刺狠辣刺向其周身大穴。
绿袍侏儒则是猛地一拍手中葫芦,葫芦口喷出大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毒液,如同瀑布般罩向刘玉,更有点点绿色磷火在毒液中燃烧,歹毒无比。
黑袍修士也同时催动蛇杖,杖头黑蛇仿佛活了过来,张口喷出一股腥臭黑风,风中隐有无数细小的毒虫虚影,噬向刘玉。
三人显然知道刘玉不好惹,一出手便是全力,配合无间,欲要一举将其格杀。
面对这更加凶猛的围攻,刘玉眼中寒光一闪。
“不知死活。”
他不再留手,面对袭来的漫天攻击,只是简简单单,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一步踏出,仿佛踩在了大道的节点之上。一股无形的、浩瀚的混沌道韵,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那扑来的数道虚影、绿色毒液瀑布、腥臭黑风毒虫,在触及这股道韵的刹那,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混沌壁垒,瞬间凝滞、迟滞!
紧接着,刘玉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扑来的数道虚影,瞬间全部破灭,瘦小修士的真身僵在半空,眉心一点红痕迅速扩大。绿袍侏儒的葫芦连同他本人,被剑气从中剖开,毒液尚未落下便已蒸发。黑袍修士的蛇杖断为两截,他本人则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脖颈处浮现一道血线,头颅缓缓滑落。
三道金丹后期修士,在刘玉这看似随意的一剑之下,瞬间毙命!连金丹都未能逃出,便被剑气中蕴含的混元归墟之力,一同湮灭!
混沌剑气余势不衰,斩入后方那巨大的战舰残骸,将其斜斜劈开一道平滑的切口,断面处光滑如镜。
刘玉收回剑指,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他抬手一招,将三人残破的储物袋与那柄断裂的蛇杖、绿色葫芦残骸摄入手中。神识一扫,储物袋中除了大量灵石、丹药、材料(多阴邪属性)外,并无明显身份标识,唯有一枚材质特殊、正面刻着一只诡异竖眼、背面是复杂星图的黑铁令牌,引起了刘玉的注意。这令牌散发着一股冰冷、窥探、令人不适的气息。
“窥天令?”刘玉回想起夜无痕提及的、关于“窥天盟”的一些模糊特征。难道这三人,是那神秘组织“窥天盟”的外围成员?他们在此,是单纯为了劫掠探索者,还是另有图谋?是针对这上古战场碎片而来?
他将令牌与有价值之物收起,目光再次投向中央那残破宫殿,眼神更加凝重。
看来,这处上古战场的出世,引来的,不仅仅是机缘,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径直朝着中央那座散发着不屈意志的残破宫殿,疾射而去。无论前方有何隐秘与危险,他都必须尽快弄清,为东川界,也为玄天宗,扫清这迫在眉睫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