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世民眉梢微抬,目光慢悠悠扫过一脸不忿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又在正气凛然的魏征脸上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诸公是嫌此杯太小,不够尽兴?”
“那是自然!”
程咬金拍着大腿,“陛下,换大碗来!这才痛快!”
“杯小,方能细品其中真味。”
李世民不紧不慢地说着,伸手从御案下方,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红星二锅头’瓶子。
那是他昨晚喝完的空瓶,里面装的清水。
李世民拿着酒瓶,慢悠悠的往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在众臣的目光注视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李世民还微微眯了眯眼,仿佛在回味,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赞道:“好酒!回味甘醇,果然非我大唐寻常酒浆可比。诸公,请。”
程咬金早就等不及了,立刻豪气万丈的端起面前那杯酒,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尉迟敬德紧随其后,一口闷了。
魏征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
“嗬~”
“呃~”
几乎是酒液入喉的瞬间,三道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尉迟敬德一张黑脸瞬间涨成紫红,两只牛眼瞪得滚圆,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猛的捂住喉咙,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那火辣暴烈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子,咳得他弯下腰,涕泪横流。
程咬金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烈凶猛之气直冲天灵盖。
呛得他眼前发黑,捂着嘴闷声咳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勉强扶住面前的小几才站稳,脸憋得通红。
魏征则是一口酒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清瘦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随即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股前所未有的,霸道无比的烈性狠狠冲击着他的感官。
魏征勉强维持着仪态,没像程咬金那样咳出来,但喉结剧烈滚动,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握着空杯的手都有些抖。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秦琼几人端着那杯清澈见底的酒,看着程咬金、尉迟敬德、魏征三人的狼狈模样,面面相觑,一时都僵住了。
此刻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纷纷抬起头,目光复杂的望向御座之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底下众人的窘态,尤其是程咬金那副涕泪横流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的上扬,然后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哎呀”一声,抬手一拍额头。
“瞧朕这记性,忘了告知诸公,此酒性极烈,万不可如饮寻常酒浆般豪饮,需得小口慢抿,细细品味方得其妙。是朕疏忽了,诸公莫怪。”
程咬金好不容易顺过气,一张黑红脸膛上还挂着咳出来的泪花, “陛、陛下……这……这酒……咳咳……也太够劲了!”
尉迟敬德也喘匀了气,咂摸着嘴,喉咙还火烧火燎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够劲!真他娘的够劲!俺老黑从没喝过这么烈的酒!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
魏征缓过劲来,深吸几口气,面色渐渐恢复正常,也点了点头,“酒性虽烈,然醇厚凛冽,回味确有甘香,确非俗酿。陛下,此酒是难得的好酒。”
李世民抚须,眼中笑意更深:“诸公喜欢便好。既知此酒厉害,接下来便慢些品,莫要再呛着了。”
程咬金舔了舔嘴唇,搓着手嘿嘿笑道:“那个……陛下,方才喝得太急,没尝出真味,您看……能不能再给俺老程……细细品上一杯?”
李世民看都没看傻笑的程咬金,目光转向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秦琼几人。
长孙无忌捻须的手顿了顿,这才端起面前那小杯,凑到唇边,小心的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长孙无忌眉心微蹙,随即又缓缓舒展开,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房玄龄也端杯浅尝,旋即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凛冽如火,然回味确有醇香。”
李靖与秦琼对视一眼,各自举杯,谨慎的抿了一点。
两人几乎同时眯了眯眼,秦琼点头道:“确是烈酒,非寻常可比。”
尉迟敬德咂吧着嘴,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口冲劲,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杯子,然后眼巴巴的看向李世民。
魏征面色已然恢复如常,只目光落在那酒瓶上,若有所思。
程咬金见李世民不搭理他,一双牛眼直勾勾的盯着张阿难脚边那箱酒。
李世民看着众人的神情,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阿难,给诸公每人取一瓶,带回府去慢慢品鉴。”
“谢陛下!”众人精神一振,齐齐谢恩。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还伸着脖子想往箱子里瞅,打算等下在顺走两瓶。
李世民轻咳一声,不紧不慢道:“过几日东市有家铺子重新开张,届时便有这酒售卖。”
程咬金立刻瞪大眼睛:“陛下,这酒……一瓶要价几何?”
尉迟敬德也眼巴巴望着。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李世民拿起案头那台小风扇,悠闲的把玩着,淡淡道:“届时去店里一看便知。那铺子里……新奇物件可不少,便如朕手中这小玩意儿,亦在其中。”
……
刚回到寝殿,小公主就哒哒哒跑到她的蓝色小兰博基尼旁,手脚并用的爬进驾驶座。
城阳、高阳、兰陵也赶紧各自爬上自己的白色奔驰大G、红色法拉利和粉色甲壳虫。
“窝萌气找阿耶阿娘!”
小公主挥了挥小手,握住方向盘一转,小车“呜呜”的驶出寝殿。
城阳、高阳、兰陵也赶紧开着自己的车跟上。
四辆颜色鲜艳的小车排成一溜,沿着宫道朝立政殿方向开去。
李丽质、豫章、临川、清河四人相视一笑,迈步跟在车子后面,朝着立政殿走去。
不多时,小公主的蓝色小车在立政殿高高的门槛前停下。
城阳的白色大G、高阳的红色小车和兰陵的粉色甲壳虫也停在小兰博基尼后面。
小公主爬下车,迈过门槛,就大声喊:“阿耶!阿娘!窝萌肥乃呐!”
城阳、高阳、兰陵也赶紧下车,跟在小公主身后跨过门槛。
李丽质、豫章、临川、清河四人也步入殿中。
殿内,李世民正与长孙皇后对坐说话,闻声抬眼,便看见四个小女儿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慢些跑。”
长孙皇后见小公主跑得小脸微红,温声叮嘱。
“阿耶,阿娘!”
小公主跑到李世民面前,扒着他的膝盖,“锅锅让窝萌肥乃,问腻们一件系!”
“哦?小凡让问何事?”李世民放下手中茶盏,顺手将小公主抱到膝上。
城阳、高阳、兰陵也围到长孙皇后身边。
李丽质、豫章、临川、清河四人行礼后,站在长孙皇后身边。
小公主抬起小胖手,揪了揪李世民的八字胡,仰着小脸说:“锅锅嗦,他粑粑帮窝萌搬……搬呼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