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你这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武顺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武三娘的小脑门。
武三娘缩了缩脖子,仰起小脸,一本正经道:“本来就是嘛,阿耶写大字的时候,那一撇也是往一边歪的。”
武二娘蹲在桶边笑得直拍膝盖:“三娘,你敢说阿耶写字歪!”
“我没说歪,我说往一边……”武三娘急了,小脸涨得红扑扑的,两只小手比划着,“就是……就是往一边拐的……”
武顺抿着嘴忍住笑,把她往身边拉了拉:“好了好了,阿耶的字是行书,本就有笔势,你倒会拿螃蟹比。”
李凡站在一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不远处传来小李治扯着嗓子的喊声:“我夹到啦!好大一只!”
李凡扭头望过去,就见小李治蹲在一块半浸在水里的石头旁,两只小手攥着赶海钳,钳口上夹着一只巴掌大的花蟹,正朝李贞和李慎显摆。
“真的呀!”李贞拎着小桶跑过去,“哇!好大的螃蟹!”
李慎跑了过来,歪着小脑袋凑过去看了半天,小声问:“稚奴阿兄,大的螃蟹钳子会不会夹你手?”
“我用的夹子,它夹不着我!”小李治挺了挺小胸脯,得意得很,手腕一翻,花蟹“啪嗒”掉进桶里。
李贞蹲在桶边往里瞅,小眉头微微皱着,小声说:“大螃蟹好像生气了,两只钳子举得高高的。”
“生气了也出不来!”小李治拍了拍桶壁,“这桶可深了!”
李慎两只小手扒着桶沿,歪着小脑袋看了好一会,忽然扭头问:“稚奴阿兄,螃蟹吃什么呀?咱们要不要给它弄点吃的?”
小李治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我也不知道。”
“螃蟹吃小鱼小虾,也吃海草。”李凡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桶里的花蟹,又抬头朝三个小家伙笑了笑,“不过不用你们喂,回去拿海水养着就行,养到明天还活蹦乱跳的。”
“哦……”李贞点了点小脑袋,又低头看了看桶里的花蟹,一脸认真的说,“大螃蟹,你先忍一忍,等我们把你拿着煮熟了,你就不会饿啦!”
李凡:“……”
小李治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小脑袋:“对,煮熟了就不饿了。”
李贞得了认同,小脸上一本满足,又低头朝桶里的花蟹补了一句:“你乖乖的,别乱跑。”
“稚奴阿兄,那它煮熟了会变红吗?”李慎扒着桶沿,忽然仰起小脸问。
“会!”小李治一拍小胸脯,“螃蟹一下锅就红啦!”
“为什么呀?”李慎追问。
小李治张了张嘴,卡住了,小眉头皱成一团,扭头看向李凡:“锅锅,螃蟹为什么一煮就红呀?”
李凡蹲在旁边,把刚翻出来的一块石头掀开看了看底下,随口道:“螃蟹壳里头有东西,一受热就变红了。”
“什么东西呀?”小李治不肯放过。
“就是……壳里头的颜色,平时藏着,一煮就显出来了。”李凡拿赶海钳在石缝里探了探,没夹着东西,便直起身来,“你就当它害羞,一煮就脸红。”
“哦……”小李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扭头冲李贞和李慎道,“听见没,螃蟹会害羞!”
“螃蟹还害羞呀?”
李贞眨了眨大眼睛,低头瞅了瞅桶里那只举着钳子张牙舞爪的花蟹,小眉头一皱,“它举着钳子,哪里害羞了……”
李凡笑着没接话,拿着赶海钳往前走了几步,继续翻着石头找螃蟹。
“二姐,那边那块石头底下好像有东西。”武三娘朝武二娘喊了一声。
“在哪?”
“就那块,黑黑的石头。”武三娘拿钳子指了指几步外一块半埋在沙里的黑石头。
武二娘站起来,拎着桶走过去,绕着石头转了一圈,蹲下来拿赶海钳往缝里探。
武三娘跟在后头,蹲在她旁边,小脑袋凑得近近的,两只小手扒着石头边沿。
武二娘探了两下,忽然“咦”了一声:“这里头好像有东西,圆圆的,不是螃蟹。”
“是什么呀?”武三娘探着脖子问。
“不知道,我夹出来看看。”
武二娘拿钳子夹住那东西,往外一拽,拽出来一只巴掌大的海螺,螺壳上长着青苔,口上还封着一层薄薄的泥。
“哇!海螺!”武二娘把海螺举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能吃吗?”
李凡走过来瞅了一眼:“能,这种海螺肉厚,煮汤鲜得很。”
“真的呀!”武二娘眼睛一亮,把海螺往桶里一搁,“三娘,咱们多找几个!”
武三娘也来了劲,攥着赶海钳蹲下来,小屁股撅得高高的,凑到另一块石头旁边往里瞅。
“二姐,这块底下好像也有。”
“你夹出来!”
武三娘把钳子探进去,小嘴抿得紧紧的,用力一捏,往外一拽,带出来一只小海螺,比刚才那只小了一圈。
“我夹到了!我夹到了!”武三娘举着海螺,小脸笑得红扑扑的。
武顺从旁边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两个妹妹桶里的收获,轻声叮嘱道:“二娘、三娘,你们可记着,千万不要用手去碰,听到没有?”
“知道啦阿姐。”
另一边,小公主蹲在那边沙地上,小屁股撅得老高,两只小手攥着小铲子,正一下一下往沙里刨。
旁边高阳、城阳她们也攥着小铲子蹲成一排,叽叽喳喳的的刨着沙。
“三娘,咱们也去挖贝壳!”武二娘拎起桶,拉着武三娘就往那边跑。
武三娘被拽得小跑着,怀里抱着桶,小发髻一颠一颠的:“二姐,你慢些,桶要洒啦!”
武顺跟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走着,到了沙地边蹲下来,拿小铲子往沙里一插,一撬,翻出一只拇指大的蛤蜊,捡起来在海水里涮了涮,放进桶里。
杨氏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个女儿蹲在沙地上,一个比一个认真,嘴角弯了弯,扭头对身边的韦贵妃轻声道:“在家的时候,这几个丫头哪肯蹲下来做这些。”
韦贵妃笑道:“孩子嘛,到了新鲜地方,什么都想试试。”
“阿娘!”武三娘忽然抬起头,手里举着一只贝壳,朝杨氏使劲晃,“你看!我挖到一只贝壳!”
杨氏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嗯,仔细别划着手。”
“嗯!”武三娘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又低头接着挖。
小公主蹲在几步外,小铲子一插一撬,翻出一只蛤蜊,捡起来看了看,扭头朝李凡喊:“锅锅!介系蛤腻嘛?”
“嗯,这就是蛤蜊。”
李凡拎着桶走过来,蹲在小公主旁边,把桶往沙地上一搁,抄起她桶里那把粉色小铲子,在沙面上轻轻刮了一下,“兕子,你看。沙滩上鼓起来的小包,底下准有蛤蜊。”
小公主歪着小脑袋凑过去,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沙地,小眉头皱成一团:“债纳尼鸭?窝肿么康布见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