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远的地方。
蔷薇庄园的落地窗前,傅沉洲端着红酒杯,看着远处的方向。
他灰眸里带着一丝笑意。
“开始了。”
他轻声说:
“小黎若……让我看看,你怎么玩这场游戏。”
-
黎若离开校门口的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圣利亚学院门口。
车门打开,陆行舟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五年了。
他比从前更成熟,更内敛,也更危险。
那双桃花眼扫过空荡荡的校门口,微微眯起。
“总裁。”
司机从车里探出头:
“酒店已经订好了,需要送您过去吗?”
“不用。”陆行舟声音淡淡的:“我自己走走。”
司机点点头,开车离开。
陆行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五年了。
他来过这里无数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每次都是深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在等一个奇迹。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柑橘。
陆行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头看向风来的方向,校门口的林荫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那香气……他永远不会认错。
那是她的味道。
陆行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追去。
“若若!”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压抑了五年的颤抖:
“黎若!!”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追出去很远,很远,直到林荫道的尽头,直到再也没有路。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行舟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又是错觉!
又是幻觉!
五年了,这样的错觉他不知道有过多少次。
每一次都以为她回来了,每一次都是空欢喜。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去。
夜色很深。
他的背影孤寂得像一座雕像。
-
同一时间,校门口另一侧。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轰鸣着冲过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周肆从车里跳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夹克,衬得肩背宽厚,腰身精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眉骨那道狰狞的疤。
他站在校门口,扫视着四周,眼神阴鸷得像一只寻找猎物的狼。
“老大。”
副驾驶上探出一个脑袋:“刚才好像看到陆行舟的车……”
“看到了。”周肆的声音低沉:“他往那边追什么。”
“追?”小弟愣了一下:“那边有什么?”
周肆没有回答。
他盯着林荫道尽头的方向,眉头慢慢皱起。
那边有什么?
他也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里,刚才有她。
周肆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快,走得很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只是有一种本能告诉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但当他走到林荫道尽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夜色,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肆站在那里,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拳头慢慢握紧。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五年了,他追过无数次这样的感觉,每一次都是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夜色更暗。
“走吧。”他转身,朝车走去。
“老大,不找了?”
“找什么?”
周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人又不在这儿。”
他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越野车轰鸣着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
圣利亚学院附近酒店。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
林羽熙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黑色的吊带长裙在电梯的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她拿出房卡,刷开1208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表妹,请进。”
黎若走进去。
房间很大,是一间豪华套房。
落地窗外是圣利亚学院的夜景,灯火通明的主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林羽熙跟在后面进来,随手关上门。
“怎么样?这房间不错吧?”
她走到吧台边,打开一瓶红酒,倒了半杯:
“我特意订的套房,有两间卧室,正好我们一人一间。”
黎若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表姐。”她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林羽熙的手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恢复自然,轻笑一声:
“都说了五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嘛。喝点酒怎么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黎若身边,递过去:“来一杯?”
黎若低头看着那杯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映出窗外的灯火。
她没有接。
“不了。”她声音平淡:“我吃草莓就好。”
林羽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你还是这么……特别。”
她把那杯酒自己喝掉,转身走到沙发边,慵懒地坐下。
“黎若。”
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明天的校庆,你有什么打算吗?”
黎若转过身,看着她。
林羽熙靠在沙发上,一条修长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裙摆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志在必得。
“打算?”黎若微微歪头:“表姐想说什么?”
林羽熙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我是说……”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那六个人,明天都会来。”
“五年没见了,你……不想他们吗?”
黎若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看着她那双写满算计的眼睛,看着她那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虚伪表情。
然后黎若轻轻笑了,声音很轻很软开口道:
“表姐,你好像……比我还关心他们?”
林羽熙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得更加灿烂:
“当然关心了。他们可都是我们圣利亚的风云人物啊。”
她站起身,走到黎若身边,伸手想挽她的胳膊。
黎若微微侧身,避开了。
林羽熙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
但她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黎若。”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语重心长:
“我知道,五年前你我和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五年过去了,那点仇你没必要还记在心上吧?”
“我资助你摆脱了贫民窟的穷苦出身,你应该感激我,而不是恩将仇报。所以……”
“明天的校庆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她看着黎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最好夹起尾巴,当好你的工具人,懂么?”
黎若看着林羽熙那双贪婪而得意的眼神,僵持片刻后,她淡淡一笑而过:
“表姐说得对,五年了,我不应该再恩将仇报,也不应该怀恨在心……”
林羽熙的眼睛亮了:“所以你答应不和我抢——”
不等她说完,
黎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秘密:
“抢?”
“怎么会是抢呢?分明是他们黏我黏的紧呢。”
林羽熙:“你!你……”
黎若继续道:“表姐要是不信,明天试试?”
“好啊,那我就笑纳了。”林羽熙露出得意的笑容。
“表姐。”
黎若往后退了一步,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软:
“时间不早了,我累了。明天还有校庆呢。”
她转身,朝其中一间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加油哦,我看好你。”
然后门关上了。
林羽熙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笑容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真不错。
这个待定女主,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不过……”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越聪明的猎物,猎起来才越有意思嘛。”
【卧槽!!林羽熙那个表情!她盯上黎若了!】
【这个攻略者刚才那番话是在向黎若宣战吧!笑死,她难道不知道黎若根本不在乎吗?!】
【她想知道黎若对那六个疯批的态度!想知道黎若会不会主动!】
【黎若这击反驳,直接把她问住了!】
【林羽熙最后那个笑容僵了!想要挑战黎若,先把瘪吃够再说吧!】
【但她不会放弃的!她说越聪明的猎物越有意思!她要认真了!】
【黎若要小心啊!这个女人攻略过三十七个世界!真不是好对付的!】
【夏清禾的魂魄在旁边看着,她一定很着急!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黎若身上。】
-
上午九点。
圣利亚学院正门。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那座百年圣利亚贵族学院。
庆典的红毯从校门口一直铺到礼堂,鲜艳的红色在晨光中刺眼夺目。
记者们早早架好了长枪短炮,保安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人群挤满了整条林荫道。
校门口铺上了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今天是圣利亚学院的百年校庆。
也是五年来,那六个影响帝都的风云人物第一次同时公开亮相。
第一辆车停在校门口。
银灰色的帕拉梅拉,车门打开,陆行舟迈步下来。
“来了来了!第一辆车!”
人群中一阵骚动,闪光灯瞬间炸开。
“陆总!陆总看这边!”
陆行舟站定,理了理袖口,对记者微微颔首。
那张脸比五年前更成熟,也更冷峻。
桃花眼里沉淀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嘴角那抹笑依旧是标志性的绅士风度。
但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温度。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比五年前更成熟,更内敛,也更危险百倍。
“陆总,请问您对今天的校庆有什么期待吗?”
“陆氏集团五年完成全球布局,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总!传闻您至今单身,是在等什么人吗?”
“陆先生,听说您这五年一直在找一个人,是真的吗?”
陆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
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你消息很灵通。”
他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聊天:
“但有些事,不适合公开场合谈。”
说完,他转身走进校门。
那个记者愣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陆行舟他来了!五年了,他还是那么帅!但眼神好可怕!】
【他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动了杀心!】
【他现在可是掌控帝都经济命脉的财阀寡头!吞并了十七家竞争对手!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但他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眼神变了……在他面前没人敢提黎若半个字!】
【但他刚才那个笑……还是好苏啊!】
走进校门后,陆行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林荫道。
记者们立刻疯狂按快门。
但陆行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一眼,让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突。
第二辆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一辆纯黑色的改装越野车轰鸣着停在红毯尽头,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打开,周肆从车里跳下来。
快门声瞬间炸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夹克,领口敞开,露出精瘦有力的锁骨线条。
黑色工装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的军靴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半遮眉眼,露出眉骨那道狰狞的疤。
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
“周肆先生!您现在是国际佣兵组织的首脑,请问传闻是真的吗?”
“周肆先生,请问您这五年都在做什么?!”
“您和陆行舟先生的关系怎么样?听说你们已经五年没说过话了?”
周肆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人群,就像野兽扫过猎物。
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眼神却让所有记者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种眼神,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
“有传言说您掌控了帝都七成地下势力,是真的吗?!”
周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那个记者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假的。”
周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不是七成,是八成。”
说完,他收回目光,继续朝校门走去。
身后,记者们炸开了锅。
【卧槽!周肆承认了!他真的成了地下王者!不是七成是八成,这句话也太狂了吧!】
【他变了,他真的变了,以前那个暴躁但阳光的校霸不见了……】
【他的眼神好可怕,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狼……】
【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下车第一件事,也是看那个林荫道!】
周肆的目光确实落在了林荫道上。
和陆行舟一样,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大步朝校门走去。
和陆行舟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火药味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