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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24章 前方战事

    骆秉章沉默了。

    他一生心血,大半付于锦衣卫,看着它从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刃,逐渐锈蚀迟钝,心中岂能无憾?

    归隐田园,看似闲适,可每当听到朝中又有不平事,边关又有烽火起,他便觉胸中块垒难消。

    “九千岁信我?”良久,骆秉章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杨博起笑了,笑容很淡:“不信你,咱家何必来此?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但咱家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听命、媚上欺下的应声虫,也不是一个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的蠹虫。咱家要的,是一把能重新擦亮的利剑!这个人,非你骆秉章莫属。”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苍茫的西山,背对着骆秉章:“指挥使,当年你离开时,锦衣卫尚有余威。如今,它已快烂到根子了。”

    “石文义之流,只知媚上欺下,结党营私,将锦衣卫弄得乌烟瘴气。”

    “大军在前线浴血,后方却有人与敌暗通款曲,毁我粮道,炸我军械!此等情形,锦衣卫在做什么?他们在喝茶聊天,在尸位素餐!”

    他猛地转身,直视骆秉章:“咱家知道,让你回去,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周万山一党不会放过你,朝中那些被你得罪过的人会攻讦你,锦衣卫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会阻挠你。”

    “但,你可愿看着这把曾经让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利剑,就此生锈折断?你可愿看着大周江山,被这些蠹虫一点点蛀空?”

    骆秉章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杨博起的话,撕开了他多年来自我安慰的平静假象。

    是啊,他真的甘心吗?甘心看着自己曾为之付出半生心血的锦衣卫,沦落至此?甘心看着国家多难,而自己却袖手旁观?

    “九千岁,”骆秉章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沉稳有力,“蒙九千岁不弃,信重至此。”

    “属下……骆秉章,愿再披此袍,为陛下,为朝廷,肃清奸佞,重振锦衣卫纲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这平静的话语中,蕴含的决心,重逾千钧。

    杨博起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真正的欣赏。

    “好。有指挥使此言,咱家便放心了。三日后,咱家会请旨,起复你为锦衣卫都指挥使。至于石文义及其党羽……”他眼中寒光一闪,“自有他们的去处。”

    骆秉章拱手,深深一揖。

    这一揖,是对杨博起知遇之恩的感激,也是对自己重新出山的决绝。

    杨博起上前,扶起他,两人的手紧紧一握。

    “锦衣卫,就交给你了。望指挥使,勿负咱家所托,勿负陛下所望。”

    ……

    宣府城头,猎猎旌旗在朔风中翻卷,带着塞外特有的粗粝寒意。

    城墙之上,血迹与烟熏的痕迹尚新。守城将士盔甲鲜明,刀枪雪亮,眼神中虽有疲惫,但都有一种初战告捷后提振起来的士气。

    镇国公、征虏大将军沈元平,身披玄色铁甲,外罩猩红战袍,按剑立于敌楼最高处。

    他面容刚毅,浓眉下目光炯炯,遥望着城外瓦剌大营连绵的毡帐与游弋侦骑。

    接连数日,也先的前锋部队冲击着宣府、大同的城墙,但在坚固的城防以及沈元平沉稳的指挥下,皆被击退,留下数千具尸体和破损的云梯撞车。

    小胜数场,虽未伤及瓦剌主力筋骨,但足以挫其锐气,稳住了阵脚。

    这其中,亦有杨博起在后方运筹之功。

    他派出的幽冥道高手,数次潜入瓦剌大营,制造小规模混乱,焚烧粮草,刺杀中低级将领;三江会的商队则利用走私渠道,在瓦剌控制区散播谣言,离间其各部关系,并高价收购战马、皮货,暗中破坏其后勤贸易。

    这些虽非决定性手段,却也让也先烦扰不已,难以全力攻城。

    沈元平得以以逸待劳,依托坚城,消耗对手。

    “大帅,也先今日又退了。”副将独孤云大步走上敌楼,他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脸上那道旧疤在兴奋中微微发红,更添悍勇,“这帮鞑子,也就三板斧的能耐!”

    “依末将看,不如让末将带一支精骑,趁夜出城,劫他一阵,杀杀他的威风!”

    独孤云,性烈如火,骁勇绝伦,是沈元平麾下头号猛将。

    前日守城战中,他亲自率敢死队反击,阵斩瓦剌数名冲锋在前的“巴图鲁”,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但其人勇猛有余,沉稳不足,前日追击溃敌时,便因贪功冒进,中了小股瓦剌骑兵的诱敌之计,陷入埋伏,虽奋力杀出,却也折损了百余精锐。

    此事已被杨博起得知,去信严加申饬,令其谨守城池,不得浪战。

    沈元平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独孤,督主的信,你没看吗?也先狡诈,用兵不循常理,小胜之后,更需谨慎。”

    “宣大防线,关乎京师安危,我等重任在肩,岂可贪功冒进,置大局于不顾?守好城池,便是大功。”

    独孤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杨博起的申饬,他心中是服的,只是这憋在城里被动挨打,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末将明白。只是看鞑子这般嚣张,心里憋屈。”

    “打仗,不是斗气。”沈元平拍了拍他的肩甲,“也先势大,我军新胜,士气可用,然敌我兵力悬殊,不可硬拼。”

    “督主已在后方全力筹措,各地援军亦在集结。我们只要守住,拖下去,便是胜利。”

    他转身望向南方,那是京师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朝堂之上的压力,妹妹的担忧,杨博起的信任与重托,他都清楚。

    这宣府,他必须守住。

    然而,也先显然不打算给他长久固守的机会。

    数日后,瓦剌大营中突然驰出一小队打着白旗的骑兵,护送着一名使者,来到宣府城下,高喊“奉大元天圣可汗之命,求见大周沈将军,有要事相商”。

    使者被蒙着眼带入城中。来者是一名能言善辩的西域胡商模样之人,自称是也先帐下谋士。

    他带来了也先的“和谈”条件:瓦剌愿“体谅”大周朝丧,新君年幼,只要大周“赐予”金帛各三十万,茶叶五千担,并开放宣府、大同等三处边市,瓦剌便“即刻退兵百里”,以示“和平诚意”,还愿意“约束部众,不再犯边”。

    条件看似“优惠”,尤其是“退兵百里”和“开放边市”,对某些渴望边境安宁的周朝官员颇有诱惑。

    但沈元平与帐下幕僚仔细推敲,便看出其中笑里藏刀的诡计。

    金帛茶叶是实利,退兵百里看似让步,实则让出了战场缓冲地带,方便瓦剌骑兵更灵活地机动;开放边市,更是为瓦剌长期获取中原物资、渗透情报打开方便之门。

    更重要的是,此举意在拖延时间,动摇周军守城决心,同时麻痹朝廷,为也先下一步动作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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