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没有机场，苏陌得先坐高铁去金陵，再从那边飞京城。
高铁一个半小时，换乘到机场，值机托运过安检，等他在登机口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折腾了将近四个小时。
“甘霖娘，要按原价买就算了，连折扣券都不让用？资本家的妈死了。”
苏陌在登机口旁的咖啡店买了杯拿铁，一边骂一边喝。
商务舱优先登机的广播响起，苏陌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沿着廊桥走进了机舱。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空姐站在舱门处，笑容标准而柔和：“您好，欢迎登机，WelCOme abOard。”
一位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女拖着小行李箱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动作利落地把箱子举起来塞进行李架里，然后一屁股坐进了靠窗的座位。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某种煎熬中解脱出来。
冬季的金陵冷得刺骨，但她羽绒服底下穿着的是一身JK制服，深蓝色的百褶裙不到膝盖，裙摆边缘压着整齐的褶线。
王甜甜往软座里缩了缩，发出一声长叹：“死老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非得让我来金陵，就这破分公司有什么好参观的？”
“害我在这儿待了十几天，我特么还不如在家睡觉。”
王甜甜越说越气，两条裹着黑丝的腿在座椅下扑腾了两下，“死老头死老头死老头——”
扑腾的力度一不小心大了些，脚上的乐福鞋直接脱离了脚掌，化作一道黑色的抛物线，朝着舱门的方向飞过去。
“啊？！”
王甜甜愣住了，踢飞的脚悬在半空，裹着黑丝的脚趾在乐福鞋离开后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登机口刚好有人走进来。
舱门处的光线在来人的轮廓上勾了一圈暖边，紧接着是一道男声，“卧槽，飞机上还有暗器？！”
苏陌下意识抬手一抓，一件软乎乎的东西落进他掌心。
“啊——！”
苏陌顺着声音看过去，前排靠过道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生，正单腿着地、一蹦一蹦地试图往这边跳过来。
她羽绒服脱了一半搭在椅背上，底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JK制服，百褶裙的裙摆堪堪过大腿中侧，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笔直修长。
脚尖处是加固的深色区域，透过那层薄薄的面料，隐约能看到脚趾的轮廓和圆润的指甲颜色。
让粥吧的看到该疯了。
苏陌把那只鞋往前递了递：“不吃了谢谢。”
那女生又蹦了两步蹦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歉意和窘迫交织的红晕：“抱歉抱歉！我刚才伸懒腰的时候不小心——没砸到你吧？”
她说着单腿站稳，抬起光着的那只脚，脚尖点地，悬空的脚踝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格外纤细，绷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苏陌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把鞋子放到她脚边：“没事，准头不错。”
那女生“噗”地笑了一声，脚趾探进鞋口，丝袜包裹着的脚跟顺势滑入鞋跟。
她踩实鞋子，站直了身，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苏陌。
近距离看到他的脸之后，王甜甜心里那点窘迫忽然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不仅声音好听，长得也很好看哎。
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好像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光亮。
感谢你，老头子，这趟金陵真是来对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苏陌也转身在隔壁靠窗的位置坐下。
商务舱的座位中间隔着一个宽扶手，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大约隔了一条手臂的距离。
王甜甜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苏陌的侧脸，咽了口唾沫。
穿了黑丝的脚在乐福鞋里轻轻蹭了一下，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像是在确认某种不为人知的仪式感。
苏陌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把平板从包里抽出来，连上蓝牙，点开提前下载好的假面骑士W，准备享受这两个小时的“断网时光”。
“那个…”
旁边传来一道带着试探的声音。
苏陌偏过头，刚才那个女生正微微倾身向他这边，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试探：“刚才真的很抱歉，我平时没那么毛躁的，就是今天坐了太久的车，有点烦躁——”
苏陌瞄了她一眼，看打扮是那种从小被家里宠大的女孩，五官精致，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一种“不用为生活发愁”的松弛感。
“没事，归乡情切嘛，我懂。”
王甜甜心中一喜，这不就有话题了？
她顺势侧过身，声音自然起来：“你也是回家的吗？”
苏陌看着平板屏幕，随口回了一句：“不是，我进京告御状去。”
王甜甜愣了一下：“告御状？是指…去上诉的意思吗？”
苏陌看到她那双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认真呆愣，没忍住笑了一声：“开个玩笑，有点事要过去处理一下，待一周左右。”
机舱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旅客陆续经过商务舱通道，脚步声和行李滚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王甜甜看着苏陌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忽然开口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叫王甜甜。”
苏陌语气懒懒的，“我叫刘杰，你也可以叫我杰哥。”
“你说不定没我大呢，可能是我当你甜甜姐才对。”
“嗯嗯，甜甜姐。”
王甜甜眉梢一跳，虽然那句“甜甜姐”叫得敷衍，但心脏好像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引擎的声音渐渐升高，窗外地面的标线越来越快地往后退去。
苏陌随便找了一集点开，余光里那道灼灼的目光依然没有移开。
他看到王甜甜正侧着身盯着他的屏幕，干脆摘下一只耳机递过去：“要一起看吗？”
王甜甜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啊！真的可以吗！”
苏陌把平板往两人中间移了移：“Ok的。”
王甜甜往他那边凑了一些，接过他递来的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
画面里两个主角并排站在风都的塔顶，王甜甜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惊喜：“你也喜欢特摄啊？”
苏陌划了一下屏幕：“我奥特曼和战队看得不多，平成的挑着看了几部，卡门来打倒是从小看到现在。”
苏陌目光在她搭在扶手上那只手腕的包袋上停了一瞬。
芬迪，新款。
“你也喜欢？”
王甜甜猛地点了两下头，立刻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你看你看！这些都是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买的！还有不少我找演员要了签名哦！二叔的签名也有！”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滑过，整面墙的SHF、DX、CSM包装盒码得整整齐齐。
“嚯，失敬失敬，看不出阁下还是位富婆，IXA的CSM刚出你就买了？还搞到了演员签名？”
“因为他在剧里很帅嘛！”王甜甜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粉丝的激动，“我等了好久，一发售就直接拿下了！”
苏陌点了点头：“早买早享受，晚买等折扣，遇到喜欢的东西就是要快刀斩乱麻。”
“你说话跟我姐姐好像哦。”
王甜甜笑容更开了，她开始划相册，每划一张就介绍一句：“这个是我去池袋淘的，限定版，国内要翻一倍价。”
“这个签名是红爹的！我跟他说中文他还回了我一句‘谢谢’！”
苏陌来了兴趣，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活脱脱一个潮流穿搭博主的女生，相册里塞满的全是特摄和二次元相关的东西。
直到她划到下一张——
画面里王甜甜戴着假发，穿着一件兔女郎版本的樱岛麻衣COS装，黑色连体衣的侧边开叉高得几乎到了腰线，
叉开得确实有点高，而且看那个丝袜的透度，从大腿根部往下翻折的缝线来看，里面大抵是什么都没穿。
外面看起来白白净净一个小姑娘，内心这么狂野？
王甜甜“啪”地一声锁了屏，手机被她反扣在大腿上，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小得像是从头发丝里挤出来的：“…看到了？”
苏陌诚实道：“没看清。”
“那件衣服我…就是看到之后想试一下，买回来在家里拍着玩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没有穿出去过…”
苏陌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接上了：“挺好的爱好，你和我一个朋友挺像的，她在外面和在家完全是两个人。”
王甜甜抬起头，问话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中快了半拍：“是女生吗？”
“是。”
王甜甜咬了咬下唇，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蹭了一下：“…女朋友？”
苏陌想了想：“之一。”
王甜甜愣了一下：“之一？”
苏陌靠回椅背，表情坦荡：“对，我有三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