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怒瞪着他,“你这是什么话?!老夫跟了陈大将军三十多年,跟了你十多年,你说散就散?!”
陈司衍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齐老……”
“行了!”齐老可不想再听他劝自己,然后再说些什么丧气话,直接拍桌道:“什么散不散的!你不就是被抄家了吗?!没了银子可以再赚,没了官咱们就再等机会!只要人还在,怕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玄影点了点头,也跟着喊道:“对!怕什么!主子,当年我们从陈大将军府里出来的时候,不也是一无所有吗?现在不过是从头再来,不怕!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见他们都表了态,小方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那……那我也跟着衍叔,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跑腿打杂还是可以的。”
陈司衍看着他们,喉咙发紧,“你……你们。”
自从陈大将军走了后,他们就一直跟着自己,如今他都一无所有了,他们还不肯走。
还都要追随于他。
“行了,别说了,我们如今还是先想想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吧。”齐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对如今这残局,心里不由埋怨起蒋三来。
那蒋三脾气火爆,就是个冲动的性子,虽出发点是好,但不管怎么说,衍哥儿也还是被他给连累了。
简直是没半点脑子!
要做事前,就不知道跟他们说说嘛。
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
但是此刻,他说什么也都晚了。
“好!”陈司衍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那就……重头再来!”
东宫,太子书房内。
除了年幼的六皇子不在外,其余几个皇子们都到齐了。
太子楚云稷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茶,至今都还一口未喝。
楚云骁则眉头紧锁地靠在窗边站着,双手抱胸。
楚云稷看着一直在屋里转个不停的楚云烁,看得甚是眼晕,不由出声开口叫停,“四弟,你能不能坐下?”
楚云烁停下来看着他道:“可是皇兄,我坐不住啊!”
“坐不住也得坐,你这样走来走去的,能走出个什么结果?”
楚云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三哥的旁边。
他一坐下,屋内瞬间就安静了。
还是楚云骁先开的口,问:“那个蒋三,你们怎么看?”
楚云澜淡道:“太急了。”
“嗯。”楚云骁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他太急了,他这人我派人打听了,说是在兵部挂了闲职,平日里就爱跟同僚喝酒,他是陈司衍的人,怎么说跟了陈司衍十多年,想动手什么时候不行?还非得选今日,还是初二这种舞龙的日子。”
没成功不说,还最后倒坑了陈司衍一把。
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劲。
楚云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眸色幽深,“所以,他背后还有人。”
还不是陈司衍。
楚云烁听了,愣住,“皇兄,你的意思是……”
楚云稷看向他道:“在府衙,蒋三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了,说是什么为了逼陈司衍对棠棠下手,可陈司衍这个人我们都了解,为人谨慎,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下,他绝对不敢动楚棠棠,更不要说是还派人动我们了。”
他换了口气,继续道:“你们想,依陈司衍的性子,他若是真的被逼着急了,会怎么做?杀了楚棠棠?那是在找死!可若是不杀?你们说那蒋三折腾了那么一出,又是在图什么?”
楚云澜紧蹙眉,接了话,猜测道:“或许图的是,让陈司衍彻底站在棠棠的对立面,亦或者是让陈家跟我们彻底撕破脸。”
“可是,这样的话,对谁有好处?”楚云骁不解,若这背后真的还有人,那陈司衍就是他们的一个棋子了。
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这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对于这个问题,没人出声。
最后还是楚云烁大胆擦测,问:“会不会是英国公他们?”
“不会。”楚云稷摇头否认,“楚棠棠前些日宰了他们五千两银子,英国公这会儿正心疼呢,没空搞这些。”
“那还能是谁?”楚云烁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想这种事,最头疼了!
还如此看账本,算算账来得有趣呢。
楚云澜沉默不语,良久才道:“你们还记得,当年陈昭容的那桩案子吗?”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楚云稷的眉头再次紧紧皱在一起,“老三,你是说……”
“嗯。”楚云澜点了点头,“陈司衍是陈昭容的远方侄儿,楚棠棠又是翻出陈昭容旧案之人,这案子翻得可不容易。”
光是一个下井,就引出了藏在宫里的死士,这是容易?
更不要那道追赠乡君的圣旨了。
从表面上看,这可都是棠棠的功劳。
可若是细想,这里头就全是问题。
那口井被他们如此关注,那他们的人这十多年来就真的一次都没下过井?
真没看到那个一直藏在那儿的证据吗?
还有那七名宫女死得突然,哪有时间准备得如此妥当,先不说提前写下证词,就单论她们躲过陈昭容的耳目,还将那证词包裹严实还藏在了井里,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油纸从哪儿来?
她们被扔下井淹死,忙着求生不说,又哪来的这功夫去挖砖藏东西?
而且那块砖的位置,当初可是被井水给淹没着。
就算要找,也不该找这块砖藏。
楚云烁瞬间打了个寒颤,感觉有些可怕,“三……三哥,你是说……有人一直都在等着?”
楚云澜没说话,但沉默,有时候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楚云骁握紧了拳头,“那会是谁?”
那么多年一直藏着宫里,他们还一点儿都没察觉意识到。
楚云稷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不管是谁,他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会再出手,我们只需等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