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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观刑(1)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雍邑城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传开的地方,是城东的易市。

    那里每天从早到晚都是人声鼎沸,换肉的、换布的、换粮的、卖炭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那嗡嗡声从日头初升响到日头西斜,从年头响到年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未断绝。

    易市很大。

    大到从东头走到西头,要走上小半个时辰。

    因为在城外,只要找个空地就能支起一个摊子,而每个摊子又相隔得很远,说是这样可以避免财运对冲。

    易市里什么人都有。

    有里亭来的农户,挑着自家种的粮食、自家养的鸡鸭、自家织的粗布,来换些盐巴、铜器、陶罐之类自己造不出的东西。

    他们把担子往地上一放,蹲在路边,眼睛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等着有人来换。

    还有城里的匠人,背着自己打制的木农具、自己烧制的陶器、自己编的竹筐,也来换些粮食、肉类、布料。

    只需要把东西摆在地上,也不吆喝,就那么坐着,等着懂行的人来挑。

    也有专门做买卖的行脚,手里攥着几枚磨损的铜钱,在各处摊子间穿梭。

    他们不自己生产东西,只是换进换出,赚个差价。

    行脚们是头脑最灵活的人,眼睛最尖,嘴最甜,手最快,总能抢到最好的货。

    还有更多的是什么都不换、什么都不买的人。

    他们只是来逛逛,看看热闹,听听新鲜事,和熟人聊几句闲天。

    易市是草民除了田间地头之外最重要的社交场所,一天不来,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今日的易市,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日头刚好,没有风,没有雨,是个赶集的好日子。

    东头的肉摊前,围了一圈人。

    那肉摊是这易市里最有名的。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杀牲杀了一辈子,手底下利索得很。

    此时面前摆着一张厚厚的木案,案上放着半扇肉,肥瘦相间,皮薄肉嫩。

    旁边挂着几串肚下水,肠子肚子心肝肺,一串一串,油汪汪的。

    “这块肉,怎么换?”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指着案上的一块肉,问道。

    那肉约莫有二三斤,肥的多瘦的少,正是熬油的好材料。

    老汉抬眼看了看那妇人,又看了看她手里挎着的篮子。

    篮子里装着半袋粮食,看着像是黍。

    “你那是什么粮?”

    老汉问。

    妇人把篮子往前递了递:“自家种的黍,新下来的,粒饱着呢。”

    老汉伸手抓了一把,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捏了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

    “还行。”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篮子的大小,心里估摸了一下。

    “你那半袋黍,换我这二斤肉,不能再多了。”

    妇人皱了皱眉,想讨价还价。

    可老汉已经把目光移开了,望向后面等着的人。

    妇人知道这老汉的脾气,说一不二,再磨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

    老汉拿起刀,在那块肉上比划了一下,一刀下去,割下约莫二斤的一块,用草绳一扎,递了过去。

    妇人接过肉,把篮子里的黍倒在案上,转身走了。

    旁边,有人在换布。

    那布摊不大,只有几匹粗麻布和几匹细麻布,摞在一起。

    “这匹细麻,换多少粮?”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那匹细麻布问道。

    那细麻布织得很密实,手感柔软,是上等货色。

    “你有多少粮?”

    男人指了指身后,那里停着一辆独轮车,车上装着几袋粮食。

    “粟三袋,黍两袋。够不够?”

    布主走过去,打开一袋看了看。

    那粟粒粒饱满,摸一摸,看看成色,是新粮。

    他点了点头。

    “够了。你把粮卸下来,布拿走。”

    男人咧嘴笑了,连忙招呼人帮忙卸粮。

    不远处,还有人在换盐。

    盐这东西,可是稀罕物。

    秦国虽然有盐池,可那都是官营的,草民弄不到。

    能弄到盐的,都是些有门路的人。

    换盐的摊子前,排着长长的队。

    那些人手里拿着各种东西,有粮食、布匹、兽皮、山货,而这些东西,就等着换那一点点普通人搞不到的盐。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脸的精明相。

    他面前摆着几个陶罐,罐里装着盐。

    那盐可不是白色的,而是灰黄色,在这市集里,已经是顶好的货色了。

    “你这点皮子,换不了多少盐。”

    他对一个拿着几张兔皮的年轻人说。

    那年轻人满脸失望:“就换不了吗?我这皮子可是上好的,前些日打的,毛厚着呢。”

    摊主摇了摇头:“上什么好?几张兔子皮,能值多少?我给你换一小撮,不能再多了。”

    说着,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小撮盐,放进一片树叶里,包起来,递给那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那小小的一包盐,满脸的无奈。

    可他也没办法,盐就是这价,不换也得换。

    他叹了口气,把盐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西头,有人在换炭。

    炭这东西,冬天就是刚需。

    不过价格并不高,因为成本低,底层的人是不会换炭的,因为自己也能弄,也就那些稍微富裕的人家才会换点炭。

    而往往卖炭的,都是一些老人,烧炭卖炭,是为数不多他们还干得动的活计

    “你这炭怎么换?”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汉连忙抬头,见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人,手里提着半袋粮。

    “粟还是黍?”老汉问。

    “黍。”

    老汉看了看那袋黍,估摸了一下分量。

    “那半袋黍,换我这一小篓炭。”

    中年人看了看那小篓炭,皱了皱眉。

    “太少了。再加点。”

    老汉摇了摇头:“就这么多,不能再加了。“

    ”炭这东西,烧起来快,可砍起来慢。“

    "我这炭,是上好的硬木烧的,耐烧得很。你换了不亏。”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把粮递给老汉,接过那小篓炭,放在肩头扛着,走了。

    市集中间,围着一圈人。

    那是杂耍的。

    一的汉子站在中间,手里耍着棍,旁边一个配合着表演,那棍嗖嗖地戳向那人的脑袋,可那人总能扭着脖子躲开,周围的人看得入神,不时发出一阵喝彩声。

    耍完棍,那汉子开始卖草药。

    “我这药,治百病!头疼脑热,腰酸背痛,跌打损伤,吃了就好!”

    他从一个布袋里掏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举在手里让人看。

    “一粒换一斤粮!两粒换一块肉!三粒换一尺布!不贵不贵,快来换!”

    可围观的只是看,没有人上前换。

    那汉子也不恼,又耍了一套拳脚,博得一阵掌声。

    树荫下,蹲着几个人。

    那是从里亭来的农户,卖完东西,也不急着回去,蹲在那里聊天。

    “听说今年陈仓那边收成不错。”

    “可不是,比去年强多了,去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多少人逃荒去了。今年雨水调匀,又有人修了沟渠,收成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是大司空修的沟渠吧?”

    “对对对,就是大司空。我听人说,大司空亲自去勘察地势,亲自安排用工,亲自盯着修渠。”

    “那渠修好了,地就有水了,收成自然就好。”

    “大司空……那应该是个大官吧?”

    “当然是大官,听说是什么……什么司空?反正挺大的。比咱们里亭的里正大得多。”

    “这么大的官,还亲自去修渠?”

    “可不是嘛!我听人说,大司空还亲自下地看过庄稼,亲自问过地人收成。那可真是个好官。”

    几个人正聊着,一个人从易市那头跑了过来。

    那人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一边跑一边喊:

    “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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