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捧着那卷兽皮卷轴,感觉手心在出汗。
卷轴上的文字和图画在她眼前晃动,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试图钻进她的脑子里。她赶紧把卷轴合上,重新用红线捆好,放回铁盒里。
“这东西……”阿蛮凑过来,压低声音,“看起来很邪乎啊。”
“确实邪乎。”秦刚也看完了赵无极的信,脸色凝重,“赵无极在信里说,这是那些白袍人研究的‘禁忌之术’,能控制人心。这种东西,确实不应该留在世上。”
白灵儿把铁盒的盖子盖上,捧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那……我们把它烧了?”阿蛮提议。
“烧了?”白灵儿犹豫了一下,“可这是赵无极拼了命才藏起来的东西,万一以后有用呢?”
“有什么用?”秦刚反问,“用来控制人心?你想控制谁?”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灵儿摇了摇头,“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它,了解一下那些白袍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秦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也有道理。但这东西太危险了,带在身上,万一被那些白袍人发现了,我们三个都得搭进去。”
白灵儿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盒,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烧了,可惜。留着,危险。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我把卷轴上的内容抄录一份,然后把原件烧掉。这样既能保留信息,又不用担心它落入别人手中。”
“抄在哪里?”秦刚问。
白灵儿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小册子——那是她用来记录修炼心得的本子,还剩大半本空白页。她翻开本子,把卷轴摊开在地上,借着火折子的光芒,一笔一画地将上面的内容誊抄下来。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耗时得多。
卷轴上的文字和符文非常复杂,有些符号她根本不认识,只能照着原样描摹下来。她足足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整卷内容抄完。手腕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手指上也沾满了墨渍。
“抄完了。”她长出了一口气,把本子收好,然后拿起那卷原件,毫不犹豫地把它凑到火折子上。
兽皮卷轴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古老的皮革,发出滋滋的声响。卷轴在火焰中扭曲、卷缩,最终化为一片灰烬,落在地上。
白灵儿看着那堆灰烬,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了,现在这东西彻底不存在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继续找师父吧。”
“等一下。”秦刚忽然开口,指了指石匣里剩下的那枚玉佩,“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灵儿这才想起来,石匣里还有一枚龙纹玉佩。她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玉佩入手温润,质地细腻,雕刻工艺精湛,那条盘旋的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这玉佩……看起来不像是凡品。”她说。
“确实不是凡品。”秦刚接过来看了看,“这玉质,是上等的和田玉。而且你看这条龙的雕刻手法——刀法流畅,鳞片层次分明,不是一般的工匠能雕出来的。”
“赵无极留这枚玉佩在这里,是做什么用的?”阿蛮挠了挠头,“总不会是留给后人当纪念品吧?”
白灵儿也觉得奇怪。赵无极在信里只提到了石台下面的暗格和那卷卷轴,完全没有提这枚玉佩的事情。这枚玉佩更像是被人单独放在石匣里的,和那封信、那卷卷轴并不是一套东西。
“会不会是那些白袍人的信物?”秦刚猜测。
“有可能。”白灵儿把玉佩收进怀里,“先带着吧,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三人又在石台周围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其他东西,然后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们转身准备走出大厅的时候,白灵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那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灵儿……灵儿……”
白灵儿猛地转过身,看向大厅深处那片黑暗。火折子的光芒照不了那么远,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怎么了?”秦刚也警觉起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白灵儿问。
秦刚和阿蛮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白灵儿的心沉了一下。她想起了赵春花的话——“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她没有回头。
但她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握紧了听雪剑,对着那片黑暗大声问道:“你是谁?”
没有回应。
那个声音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大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白灵儿等了片刻,确认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才缓缓转过身,快步走向洞口。
“走。”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镇定,“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鱼贯钻出洞口,回到了废墟的地面上。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们在地宫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废墟上,把那些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灵儿站在洞口外,看着那块石碑。石碑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弯下腰,搬起一块石头,堵住了洞口。
不是为了不让别人进去——而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今晚不能再赶路了。”秦刚看了看天色,“找个避风的地方扎营,明天天亮之后再继续找。”
白灵儿点了点头,跟着秦刚和阿蛮,朝废墟外围走去。
走出废墟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中,那片废墟静静地矗立在荒凉的山谷里,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枚玉佩,又摸了摸那本抄录了禁忌之术的小册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