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像是用剑尖刻上去的,笔画很深,边缘锋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白灵儿站在巨石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秦刚和阿蛮也走了过来,看到那行字之后,都沉默了。
“别跟来。”白灵儿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倔强,“你说不跟就不跟?凭什么。”
秦刚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他知道,到了这一步,谁也拦不住白灵儿了。
“走吧。”白灵儿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了石林。
石林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那些石柱看似杂乱无章地排列着,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规律——每七根石柱为一组,围成一个近似圆形的空间,每组之间又有狭窄的通道相连,像是迷宫一样曲折迂回。
白灵儿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周围的石柱看起来都差不多,同样的高度,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纹理。她试图记住来时的路,但每次回头,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象,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不对劲。”秦刚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这些石柱的布局有问题。”
“什么问题?”阿蛮问。
“太规整了。”秦刚说,“自然形成的石林,不可能排列得这么整齐。这些石柱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目的就是让闯入者迷失方向。”
白灵儿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土壤。土壤很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粉末状物质,像是某种岩石风化后的产物。她捻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特别的气味。
“师父应该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她站起身来,“但他还是走进去了,说明他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什么方法?”阿蛮问。
白灵儿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心来,感受周围的气息流动。
风。
石林里有风。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风在流动。风从石柱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方向性。
她睁开眼睛,顺着风向看去——风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吹向东南方向。而在东南方向的那组石柱之间,她隐约看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反光。
“那边。”她指着那个方向,“去看看。”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几组石柱,来到了那片反光的位置。
那是一根比其他石柱都要粗壮的石柱,表面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镜。铜镜已经氧化发绿,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但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然能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铜镜的边缘刻着一圈符文,和她在“观察站”里看到的符文如出一辙。
“又是这种符文。”白灵儿伸手触摸了一下铜镜的表面。
铜镜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镜面上浮现出了一行字——
“向左七步,向右三步,再向前九步。”
白灵儿愣了一下,然后按照镜面上的指示,向左走了七步,向右走了三步,又向前走了九步。
当她走完最后一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前方的一组石柱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了一条新的通道。
“原来是这样……”秦刚恍然大悟,“这些石柱是可以移动的。只要按照正确的顺序走,就能打开通路。”
“师父应该也是这样通过的。”白灵儿说,“但他比我们早进来,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三人沿着新出现的通道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好几面铜镜,每一面都给出了不同的指示。有时是走几步,有时是转弯,有时是需要在特定的石柱上敲击几下。白灵儿一一照做,通道一段一段地被打开,他们逐渐深入到了石林的核心区域。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石林的尽头,是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大约只有半个院子大小,地面是用青砖铺成的,虽然缝隙里长满了杂草,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规整。空地的中央,有一座石质的祭坛。
祭坛不高,只有三尺左右,呈圆形,台面光滑如镜。祭坛的四周立着四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祭坛的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
白灵儿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师父!”
她大喊一声,朝那个人影冲了过去。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确实是陈远山。
但他看起来和离开青云观时判若两人。他的道袍破了好几处,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看到白灵儿冲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你这丫头,”他说,声音沙哑,“我就知道你不会听话。”
白灵儿冲到陈远山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气:“师父!您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陈远山摆了摆手,“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们一路打听过来的。”白灵儿说,“您留话说别跟来,我怎么可能不跟来?”
陈远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拍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你啊……”
秦刚和阿蛮也走了过来。秦刚看了看陈远山的状态,又看了看那座祭坛,问道:“陈道长,您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指向祭坛的中央。
祭坛的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图案。和他们在“观察站”里看到的那些符文一样,但这个更加复杂,更加精密,像是一张完整的阵法图。
而在符文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剑。
剑身没入石台,只露出剑柄和一小截剑刃。剑柄是黑色的,上面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这把剑,”陈远山缓缓说道,“是那些白袍人留下来的。它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什么阵法?”白灵儿问。
陈远山看着她,目光凝重:“一个连接着那座‘观察站’的传送阵。”